此人面色枯槁，眉眼兇悍，縱然狼狽不堪、身陷囹圄，依舊難掩一身匪氣，正是屢次侵擾江南海疆、受賈成文等人重金收買，領兵刺殺欽差韓瑞的倭寇首領。
當這名倭寇首領的身影映入眼簾的剎那。
殿下端坐席間的賈成文、吳信等四名江南頂級勳貴，渾身血液瞬間凍結！
四人瞳孔驟縮，面色唰地慘白如紙，臉上的從容鎮定轟然碎裂，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驚駭與不敢置信。
他們昨夜徹夜惶恐，反覆推演所有破綻，始終以為那晚刺殺失敗，所有倭寇盡數被京營軍士全殲，無一人活口，此事便是死無對證，任憑朝廷如何查探，也抓不到通倭的活人把柄。
他們萬萬沒有想到，這名最關鍵的倭寇首領，竟然沒有死！
竟然被朝廷活捉，活生生帶到了麒麟殿宴席之上！
巨大的驚懼瞬間攫住四人心神，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，周身寒意刺骨。
滿殿其餘文武不知內情，只覺得這名囚徒氣質兇悍，不似常人，皆茫然觀望，不知陛下此舉何意。
御座之上，梁元宸俯瞰四人倉皇失態的模樣，神色依舊淡漠，緩緩開口發問：“榮國公，江陰侯，武英侯，宣寧伯，你們看看此人，可認得？”
四人心神巨震，冷汗直流，慌忙強行壓下心底的滔天恐慌，強裝茫然，紛紛躬身搖頭，矢口否認。
賈成文嗓音乾澀顫抖，強行維持體面：“陛下恕罪，臣從未見過此人，不識其來歷。”
吳信緊隨其後，俯首叩拜：“臣半生駐守江南，素來憎惡倭寇匪患，一心戍守海疆，從未與倭人有過半分交集，委實不識此人。”
其餘兩名勳貴也接連開口，口徑一致，全然裝作素不相識，百般抵賴，妄圖矇混過關。
看著幾人拙劣的掩飾，梁元宸眼底掠過一絲冷冽嘲諷，不以為意，並未再多追問人證之事。
在鐵證面前，犯人的口舌抵賴，早已毫無意義。
他淡淡抬手，吩咐殿外內侍：“抬上來。”
兩名健壯內侍應聲而入，合力抬著一口漆黑厚重的實木大箱，穩步走入大殿正中，輕輕落地。
“開啟。”
一聲令下，箱蓋被緩緩掀開。
霎時間，箱中堆疊整齊的卷宗、密信、賬冊、筆錄、信物盡數暴露在眾人眼前，白紙黑字，紅印落款，清清楚楚。
梁元宸聲線冰冷，從容開口：“爾等既不肯認人，那便好好看看這裡的東西。”
賈成文四人此時已然魂不附體，在全場目光注視下，僵硬起身，一步步挪至木箱之前，低頭看向箱中物證。
越看，臉色越白。
越看，身形越顫。
箱中皆是韓瑞、來俊臣歷時一月，晝夜深挖蒐集的全部罪證。
數十年偷稅漏稅、盤剝商戶、私吞庫銀、結黨營私的舊賬歷歷在目，樁樁件件，清晰可查。
而其中兩份卷宗，更是字字誅心，堪稱滅門死罪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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