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話音落盡,全場死寂。
梁元宸端坐太師椅,神色冰冷,再無半分戲謔笑意,目光沉沉落在王鄂身上,開口道:
“王鄂,你自詡清流遺賢,實則結私挾眾,目無君父。”
“聚眾叩闕,脅迫帝王,是為無忠;妄議國政,顛倒黑白,阻撓新政,是為無義。”
“仗虛名而亂朝綱,借士林而脅天子,其罪當誅。”
“來人,當庭杖斃。”
王鄂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,徹底傻了。
他佇立當場,難以置信地看著高位上的年輕帝王,渾身冰涼,心神震顫。
他自恃江南士林魁首,名動半壁江山,三次拒先帝徵召,天下文人皆吹捧其風骨名望。
在他看來,自己名望深重、身系士林輿論,皇帝縱然震怒,最多也只是訓斥貶斥,絕不敢殺他,怕落得迫害清流、阻塞言路的罵名。
他先前雖然拒絕武德帝梁世民的徵召,可是後來他還上書指責過武德帝的嚴酷刑罰,武德帝都沒有怎麼樣他,如今只不過說了幾句諫言,怎麼就要杖斃了。
他這次來可是還要讓皇帝下罪己詔,取消改革商稅呢。
他萬萬沒想到,梁元宸竟然毫無顧忌,開口便是死刑。
巨大的慌亂湧上心頭,王鄂瞬間破防,厲聲急吼,言辭癲狂。
“陛下!你聽不得半句逆耳諫言嗎?!”
“世人皆言宰相肚裡能撐船!陛下坐擁天下,身為九五至尊,卻無半分容人之量!”
“你難道沒有一點聽取不同意見的雅量嗎?”
“稍有不同見解,便動輒打殺,濫施酷刑!你這是暴君行徑!!”
見皇帝不為所動,徹底破罐子破摔,無所顧忌,高聲怒罵控訴。
“你登基以來,清算宗親,屠戮勳貴,弒親殺伐!今日再殺清流諫臣!他日史書丹青,必定將你牢牢釘在暴君柱上,千秋萬代,永世唾罵!”
階下文武大臣神色大變,連忙紛紛出列跪地求情。
“陛下息怒!王鄂年老昏聵、言語失儀,還望陛下念其士林名望,年邁糊塗,從輕懲處,饒其性命,以安天下文人之心!”
一眾跪地學子更是嚇得渾身發抖,連連叩首求情,不敢相信今日竟要當庭杖斃文壇大佬。
面對滿場求情,梁元宸面色分毫未動,眼神冷硬如鐵,無半分鬆動。
他懶得再多看王鄂一眼,大手一揮,示意趙高即刻行刑。
趙高眸光凜冽,不再遲疑,朝著身側待命的東廠番子遞去一個狠厲眼神。
番子瞬間會意,大步上前,抬手狠狠一巴掌摜在王鄂臉上。
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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