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臣女懇請赦免蘇家，不過是心存善念，為何要讓我張家全族償命？”
梁元宸聞言，又是一聲嗤笑，眼神冷冽逼人。
“輪到旁人赴死，你滿口慈悲好生。輪到你張家分毫，你便萬般不願，你這慈悲，不過是空口白話，虛情假意。”
他直視著張子萱，語氣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“僅憑你幾句空談，便想讓朕徇私枉法，饒恕罪臣？是你臉面過人，還是你篤定朕軟弱可欺，任人置喙朝政？”
“蘇家罪行昭然，刻意豢養風月女子，冒充官家閨秀獻入御前，欺君罔上，用心陰私，已然觸碰逆君之底線，形同刺王殺駕。”
“依照大靖律例，本可夷滅三族，朕只判主犯賜死，家眷流放，已是格外寬仁。”
“你不過是區區六品同知之女，身份低微，也敢在御前大言不慚，妄議聖斷，替罪臣求情？看來你與蘇家早有勾結，也是同黨無疑。”
張子萱渾身一顫，心頭大懼，連忙再次雙手合十，急急為自己辯解。
“陛下冤枉！臣女絕非同黨！臣女常年吃齋唸佛，篤信因果輪迴，今日勸誡陛下，皆是為陛下積福，不願陛下沾染殺業，以免業火纏身。”
她抬首，字字引據佛理，語氣執拗。
“佛家有云，是法平等，無有高下，是名阿耨多羅三藐菩提。無我、無人、無眾生、無壽者，修一切善法，方得正道。佛祖言眾生生來平等，貴賤無別，善惡有報。陛下手握生殺大權，肆意造業，苛待世人，難道不怕天降因果，佛祖怪罪嗎？”
梁元宸聽完全程，臉上笑意徹底斂盡。
他居高臨下，冷冷看著跪地滿口佛理的張子萱，聲音不高，卻壓得滿堂寂靜。
“好一個眾生平等，好一個佛祖怪罪。”
“佛講眾生平等，那為何你口中的平等，只敢用來約束朕，不敢約束罪臣？”
“蘇家蓄養瘦馬，欺瞞帝王，意圖穢亂御前，居心叵測，罪證確鑿。國法在前，律法為公，你不談公理，不談王法，偏偏拿虛無佛理來壓朕？”
他往前微微俯身，目光凌厲。
“你說無我無人，無眾生無壽者，修一切善法。那朕問你，蘇家行惡之時，你的慈悲在哪？馮家罔顧禮法、藐視君上之時，你的平等在哪？”
“你整日吃齋唸佛，滿口因果報應，卻只會勸君王寬縱奸邪，縱容宵小。在你眼裡，君王守法便是造業，罪人脫罪便是慈悲？”
“朕掌天下社稷，替天行道，誅殺奸佞、肅正朝綱，是護萬民安穩，是守天下公道。這般正大光明之事，何來業火，何來罪孽？”
梁元宸聲音驟然轉冷。
“佛不罰惡，便是縱惡，若佛祖真因朕懲治罪人而降罪，那這等不分善惡顛倒黑白的虛妄神佛，朕乃天子，代天牧民，朕不懼他。”
他抬眼，沉聲宣判。
“你借佛妄議朝政，妖言惑主，擾亂公斷，心存愚妄，禍亂朝綱，來人，張子萱罔顧禮法，御前妄言，同罪論處，打入罪籍，全家一併流放。”
張子萱臉色瞬間慘白，雙手猛地鬆開，再也維持不住方才悲憫向善的模樣，渾身發抖。
“陛下！臣女知錯！臣女不敢了！求陛下饒命！”
可梁元宸再不多看她一眼，目光掃過剩下的三人，點出最右側一人，說道：“你出來，說說你是哪家的？又有什麼私情或者高論？說出來讓朕見識見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