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席間一道人影倉促衝出。
蘇州通判蘇大強面色慘白,快步跑到庭院正中,雙膝跪地,語氣慌亂又急切。
“陛下!此言何意?小女蘇婧乃是臣的嫡親愛女,清白官家小姐,今日專程入宮侍奉陛下,絕無半點差錯!”
一旁的蘇婧再也維持不住嬌媚姿態,雙腿一軟,跪倒在父親身側,眼眶通紅,哭哭啼啼出聲。
“陛下恕罪!臣女是正經官家閨秀,自幼習禮讀書,陛下怎能將臣女與江南瘦馬相提並論?臣女方才不過姿態些許失禮,舉止不夠端莊,縱然有錯,也只是小節瑕疵,陛下不該如此折辱、汙衊臣女清白名聲!”
她垂首落淚,聲音哽咽,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。
梁元宸嗤笑一聲,指尖輕晃手中宣紙,紙面字跡清晰,字字皆是實證。
他垂眸看向跪地惶恐不已的蘇大強,聲音冷而清晰。
“是你女兒沒錯,可這女兒,是你自幼養在青樓之中的,你請人教她琴棋書畫、詩詞歌賦,看似培養閨秀才情,背地裡,卻專門請人教她媚術姿態,教習如何取悅男子。”
說完,他視線落向一旁哭泣的蘇婧。
“你自幼長在那種風月場所,耳濡目染,入骨習氣根本裝不出來。堂堂官家閨秀,端莊守禮,怎會似你這般渾身媚態,一舉一動刻意示弱逢迎?錦衣衛查來的底細,難道還會有假?”
蘇大強渾身冰涼,頭顱狠狠磕在青石地面上,連連求饒。
“陛下臣知罪!臣鬼迷心竅,欺瞞聖駕,臣罪該萬死,求陛下開恩!”
梁元宸神色漠然,冷聲定刑。
“蘇大強欺君罔上,蓄謀諂媚聖駕,用心齷齪。蘇家滿門抄家流放,蘇大強、蘇婧二人,即刻賜死。”
話音剛落,餘下四名女子中,忽然有人出聲。
“陛下刀下留人!”
一名女子緩步上前,屈膝而立,神色坦然。
“臣女應天府同知張正言之女,張子萱。”
她抬首看向御座,語氣帶著幾分規勸之意。
“陛下方才已處死馮家父女,斷人情愛,今日宴席之上,何必再造殺孽?”
說罷,她雙手合十,行出家人禮,語氣懇切。
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佛家雲,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,懇請陛下寬宏大量,饒恕蘇家父女。”
梁元宸看著她,忽然輕笑出聲,笑意冰冷,不帶半分暖意。
“原來今日這場感恩宴,還藏著一位信佛向善的淑女。”
他微微前傾身子,目光銳利鎖定張子萱。
“朕也聽聞佛門禁言,佛祖割肉喂鷹,以身渡人,慈悲無我。既然你這般崇尚好生之德,那今日張家全族,可否替蘇家抵罪赴死?你若應下,朕便可以饒蘇家所有人性命。”
張子萱臉色瞬間煞白,大驚失色,慌忙開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