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學生乃是應天府紅柳村人士,自幼苦讀,得了秀才功名,平日裡在村中開設私塾教書育人。”
“學生自幼與未婚妻青梅竹馬,兩情相悅,婚約早已定下,只待擇日完婚。”
“幾日前,學生未婚妻在村口河邊遊玩,不慎失足落水,當時岸邊無人,水流湍急,危急關頭,是學生奮不顧身跳入河中,拼盡全力將人救上岸來。”
“救人之後,學生渾身溼透,力竭脫力,當場昏死在岸邊。可等學生甦醒過來,全村人皆是一口咬定,救起我未婚妻的並非學生,而是另有其人。”
他說到此處,眼眶發紅,滿是不甘與憤懣。
“那人名喚藺懷瑾,常年身著青衫,與草民乃是兒時玩伴,他自幼體弱多病,身子孱弱,常年湯藥不斷,根本不通水性。往日里,學生未婚妻念他體弱孤苦,時常接濟照料他,待他親厚。”
“可誰能想到,他竟趁學生昏迷之機,冒領救命之恩,顛倒黑白,如今全村信他所言,家中長輩感念所謂救命之恩,強行悔婚,執意要將草民的未婚妻嫁與藺懷瑾!”
“救命之人本是學生,娶妻之人本該是學生!藺懷瑾狼子野心,竊恩奪妻,欺世盜名!求陛下聖明,為學生做主,還學生公道!”
話音落罷,馬建雲重重叩首,聲響落堂,悲憤不已。
梁元宸端坐正堂,目光沉穩銳利,看向跪地的馬建雲,沉聲開口問詢。
“你說你救人在先,被人冒領恩情,當日事發,可有旁人目擊作證?”
馬建雲聞言,心頭更添悲苦,垂首叩首回話。
“回陛下,並無一人證。那條小河地處偏僻,離紅柳村落有段距離,平日少有人往來,那日岸邊,唯有學生與未婚妻二人。”
梁元宸微微頷首,繼續追問關鍵。
“你的未婚妻親歷此事,她如今是何說法?心中認定的救命恩人,究竟是誰?”
此話一齣,馬建雲語氣愈發悲憤,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。
“學生未婚妻落水甦醒之後,神志昏沉,記憶殘缺,只模糊記得救她之人身著青衫,其餘細節一概記不清了。”
他抬起頭,滿眼不甘,當堂道出所有疑點。
“陛下明鑑!那藺懷瑾自幼體弱多病,常年藥石不離身,手無縛雞之力,連尋常行路都體虛乏力,怎敢躍入湍急河水救人,又何來氣力拖人上岸?”
“學生與他同為書生,日常皆是常著青衫。當日學生救人昏迷倒地,恰好被隨後趕去的藺懷瑾撞見。是他將我未婚妻送回村中,又趁學生昏迷不醒,當眾謊稱是他捨身救人。”
“一來二去,全村人盡皆信了他的說辭,人人稱頌他俠義仁心,反倒將真正救人的學生視作貪功之人。”
“婚約被逼作廢,恩情被人竊取,心愛之人被人搶佔,學生萬般冤屈,無處申訴,只能冒死攔駕,求陛下主持公道!”
梁元宸聽完馬建雲的訴狀,眸色微沉,當即傳令下去,命人即刻奔赴紅柳村,傳喚藺懷瑾、崔清雪以及本村村正一同到衙聽審。
衙役不敢耽擱,快馬疾馳前往。
不過半炷香的時辰,三人便被盡數帶到應天府正堂。
三人一踏入肅穆威嚴的衙門大堂,抬頭看見高居主位,龍章鳳姿的當朝皇帝,瞬間嚇得心神大亂,雙腿發軟,齊刷刷跪倒在地,戰戰兢兢行跪拜大禮,連頭都不敢抬起。
“草民叩見陛下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梁元宸目光淡淡掃下,先落在了為首的藺懷瑾身上,隨即又側頭看了眼身側跪地、滿身悲憤的馬建雲,心中瞬間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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