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元宸眸光清冷，直直看向崔清雪，字字銳利，當庭反問。
“你自始至終，都未曾看清河邊救人者的真面目，照你這套說辭，只需身著青衫，再恰巧被你第一眼看見，此人便是捨身救你的恩人，是嗎？”
崔清雪被皇帝威嚴震懾，心頭慌亂，卻依舊執拗點頭，低聲辯解。
“陛下這般說，道理並無差錯。那日之事，定然是懷瑾哥哥救我。紅柳村之中，平日裡常穿青衫的，唯有懷瑾哥哥與建雲二人，絕無他人，不會有錯的。”
梁元宸聞言，淡漠勾唇，抬手輕輕拍了拍手。
大堂側門應聲開啟，五名身形端正、清一色身著青衫的男子緩步走入，整齊立在堂中。
幾人齊齊躬身行禮，聲線整齊。
“草民叩見陛下。”
梁元宸看向瞬間失神的崔清雪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冰冷。
“此五人，當日恰巧在小河對岸遊玩，親眼目睹你落水全過程。如今他們皆身著青衫，且都一口咬定，是他們出手救了你。按照你的道理，朕該如何判定？你又該以身相許報答何人？”
崔清雪瞳孔驟縮，瞬間大驚失色，腦子一片空白，先前的篤定全然崩塌。
情急之下，她根本來不及思索，脫口而出說了真心話：“這怎麼能行！我心悅的從來都是懷瑾哥哥，只能是他！”
話音落地，整座公堂瞬間死寂。
崔清雪渾身一僵，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如紙，唇瓣顫抖，再也說不出半個字。
她下意識捂住嘴，滿心惶恐，自知方才情急失言，徹底暴露了心底藏不住的私情，所謂感念救命之恩，從頭到尾都是假話。
一旁跪地的馬建雲目睹全程，所有隱忍的悲憤瞬間爆發，目眥欲裂，怒聲呵斥。
“好一個感念恩情！好一個清白姑娘！你真是個不要臉的賤人！”
“我此前百般疑惑，你常年對體弱的藺懷瑾格外照料，事事偏私，一口咬死救命之人是他，任憑我如何解釋你都不信！原來從始至終，你根本不是分不清真假，你是心甘情願偏袒於他！”
他猛地轉頭，死死盯著面色慌張、身形發抖的藺懷瑾，滿眼失望與憎惡。
“我真是瞎了眼，自幼與你交好，待你如親弟，真心相待數十載！古人云朋友妻，不可欺！你體弱多病，我時常照拂你忍讓你，可你卻背地裡覬覦我未婚妻，趁我昏迷竊我功勞奪我婚約！”
“你二人暗生私情，惺惺相惜，卻要用我的恩情，我的名聲，我的婚約，來成全你們！如此齷齪苟且，當真是令人作嘔！”
藺懷瑾被當眾戳穿心思，渾身瑟瑟發抖，蒼白的臉上再無半分溫潤書生的模樣，低頭垂首，不敢辯駁一言。
崔清雪被當眾戳破私情，索性破罐子破摔，再無半分楚楚可憐的姿態，抬眸看向怒目圓睜的馬建雲，語氣尖銳。
“馬建雲，你說話何必如此難聽，咄咄逼人！”
她一臉理所應當，字字句句極盡刻薄。
“你今年已然二十，寒窗苦讀多年，到頭來也不過區區一個秀才功名！舉人、進士遙遙無期，誰能保證你日後定能高中？說不定你窮盡一生，也只是個落魄窮秀才！”
“我今年已經十七歲，女子韶華短暫，耗不起，也等不起！我家中還有一十六歲幼弟待婚，家中處處要用銀錢，我豈能不顧一切，陪著你熬一輩子清貧苦日子？”
“世人皆道窮秀才、窮秀才，你家境清貧，前途渺茫，半點看不出飛黃騰達的氣象！你拿什麼給我安穩富貴的生活？你又拿什麼幫襯我弟弟成家立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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