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下去嗎？”王野問。
“有一條路，在斷崖右側的下方。”鄭霖說，“路面比較窄，一次只能過一個人，但通到盆地底部。”
柳青兒這時候走到了王野身邊，側身面向盆地方向聽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話：“下面有東西在動，但動作很慢，頻率很穩定，不像是被驚擾的反應。”
王野看了一眼鄭霖。
鄭霖沒有否認，也沒有點頭：“我們之前沒到過盆地底部，只在斷崖上面觀察過。”
王野收回視線，朝斷崖右側走了幾步，找了一處巖面相對平整的位置往下看了看，確認落腳點之後，開始往下攀。
鄭霖跟在後面，然後是柳青兒，再然後是鄭霖那三個隊員。
隊伍沿著巖壁左側的窄路下降，路面確實不寬，踩上去的時候會有細小的碎石沿著斜坡滾落下去，落到盆地底部發出一連串短促的聲響。
王野踩到盆地底部的地面時，腳下傳來一種和上層地面不同的觸感——更實，更硬，像踩在一塊整體性的平面上，不像碎土或沙子那樣會微微下陷。
盆地底部的地面不是鬆軟的土壤，而是一層質地緊密的灰白色物質，表面經過一定的平整處理，留下一道道極淺的壓痕。
他朝那個圓形輪廓的方向走過去，走到近處，才看清它表面的結構。
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線條，按固定的間距排列，是弧形的，一條接一條。
線條的間距非常均勻，邊緣沒有磨損或斷裂的痕跡，像是被某種工具一次性刻出的。
柳青兒站在王野身邊，低頭用手觸碰了一下地面：“這些線條是有方向的。”
王野蹲下來，也伸手摸了一下弧線的走向，發現確實如此。線條的弧度從左向右逐漸過渡，並在到達中間位置後陡然收窄，如同一個經過精確測量後繪製出的標記。
王野站起身，沿著圓形輪廓的邊沿走了一圈，邊走邊留意腳下。
當他走完一圈回到起點時，他停了下來。他注意到地面上的線條，不只是表面一層。似乎還有一部分延伸到了圓形輪廓的邊緣下方，沿著圓弧的底部繼續延伸，如同一株向下生長的根系。
王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直起身，看了一眼鄭霖：“有人下去過嗎？”
鄭霖回答：“沒有。”停頓了一下，“但我們在南側通道的牆面上發現了一些痕跡，像是有人曾經從底部把什麼東西拖上去了，地面上有刮擦的痕跡。那個方向和這個盆地是對得上的。”
王野沒有追問，他把目光重新投回那些向下方延伸的線條上。
太陽已經移到了頭頂正上方，盆地裡的陰影縮到最小，圓形輪廓的表面被正午的光線照得清晰。
他站在圓形輪廓旁邊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，又低頭看了一眼前方的地面，然後說：“下午再下去，先確認這附近有沒有別的出口。”
王野沒有立刻行動，他先在盆地底部走了一圈。
從斷崖右側下來的那一段窄路是一條接近垂直的裂隙，下到底部之後便消失了，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。
盆地底部的灰白色地面覆蓋了大部分割槽域，只在邊緣靠近巖壁的地方有幾小片鬆散碎石和乾枯苔蘚的痕跡，像是被風吹進來的碎屑，而不是本地原有的覆蓋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