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野沒有回答，只是抬起右手，對著越野車的前翼子板按了一下。他的手指穿透了金屬板面，像伸進一層水，指尖從另一側露出來，在空氣裡晃動了一下，又收了回來。金屬板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“還行，”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明顯的滿意，“這個異能，挺實在的。”
蘇晴靠在不遠處，一直沒說話，這時候才開了口：“所以現在你能穿牆、不怕子彈了？”話是這麼問，但語氣裡已經帶著答案了。
“差不多。”王野重新拉開車門，坐回副駕，關門前探頭看了一眼華南市的方向，“張大剛應該還在河灘那邊癱著，我們先走，不需要和他碰面了。”
他把車門關上，透過擋風玻璃看了一眼前方灰濛濛的天際線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輕鬆：“接下來，他來找我，還是我回去找他，就看誰的脾氣更大了。”
從華南市往東走了不到兩百公里，車隊拐進那片熟悉的密林時，天色已經開始發暗。路兩邊的樹越來越密，樹冠遮住了大半片天空，光線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，斷斷續續的，像被篩子濾過一樣。
王野坐在副駕裡，看著窗外逐漸變密的樹影，心裡大致估了一下距離。怪物收藏家那棵巨樹，就在這片林子深處，上次來的時候跟跑馬拉松似的，這次熟門熟路，省了不少繞路的時間。
“老闆，前面沒路了。”張敏踩了一腳剎車。
王野下了車，站在樹根交錯的土路上看了看方向，回頭朝車隊招了一下手：“車停這兒，人跟我走。”
女僕們下了車，蔣馨那邊的人也陸續跟上。熊幼蓉和姜魚魚走在隊伍中間，手裡攥著槍帶，視線不停往樹叢深處瞟，顯然對這片林子沒什麼好感。
王野走在最前頭，念力在周身鋪開一層薄薄的感應場，能感知周圍五十米內的動靜，樹影、風聲、地面下的根鬚走向，都在他感知的範圍內。走了一會兒，他看見兩棵捱得很近的樹，樹幹上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刻痕——是他上次離開時順手留的記號。
“到了。”
他拐過那兩棵樹，視線開闊了些，面前不遠處，那棵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樹出現在視野裡。樹幹上的木門還保留著，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黃光，像是裡面有人正在點燈。
王野走到門前，抬手敲了兩下，又敲了兩下。
門內安靜了幾秒，接著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著走。門被拉開一條縫，露出半張縫合的臉——林潔那雙不對稱的眼睛從門縫裡往外看，看見是王野，才把門完全拉開。
“哦，是你。”她語氣平淡，像是在接待一個定期回訪的客人，“進來吧，你的‘小弟’正好醒了。”
王野走進樹屋，一股混合著草藥和某種防腐液體的氣味撲面而來。一樓那些玻璃容器還在原位，裡面的標本換了一批新的，有的還保持著怪物的完整形態，有的被肢解後再重新組合。
林潔走在前面，引著他上了樓梯，推開二樓那扇暗門，走進她真正的工作室。
千軍正坐在一張鐵架床上，手裡拿著一塊玉米餅，看見王野走進來，動作頓了一下，放下餅站起身來：“老大，你回來了。”
王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千軍的皮膚比上次見面時白了一個色號，但看著沒有其他明顯的變化，手腳都在，說話也利索，比預想中的狀態要好不少。
“行啊，活得還挺好。”王野走進屋，拉了張凳子坐下，“我還以為你被她做成標本了。”
“差一點，”千軍語氣裡帶著點苦中作樂的勁，“林醫生最近在研究‘意識轉移’，天天拿我試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在王野身上停了一下，“……老闆，你身上不太一樣了。我跟你出任務那麼多次，你身上的氣場我熟悉，現在多了點什麼。”
王野還沒來得及回答，林潔已經接上了話：“你們這些強化人對能量波動比較敏感。”她走到工作臺邊，拿起一個玻璃罐，裡面泡著一顆還在微微搏動的青色晶體。“我在他身上測試了幾次水晶提取和再生迴圈——效果還不錯，至少他還活著。”
王野多看了一眼那顆晶體：“這玩意你哪來的？”
“你上次走的那個方向，我後來去了一趟，撿了幾顆漏。”林潔把罐子放回架子上，轉身看著王野，“我倒是更好奇你身上那股新氣息——不是鋼鐵之城那邊的味道，也不是普通人身上的，像是剛換過一次血。”
王野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：“我這次來，是接千軍走的。順便問你一件事——你這裡有沒有能讓人提前適應異能的藥？”
林潔那雙不對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趣：“適應異能？你倒是問對人了。我確實有一種提取物，能讓吸收者在轉化過程中保持清醒，減少失敗率。不過要價不低。”
王野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：“價錢好說，先讓我看看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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