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低頭看了一眼地面。地面上的灰塵是均勻分佈的，沒有腳印，也沒有刮擦的痕跡。
柳青兒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：“下面有什麼？”
“有一個容器，可能是儲物用的。”王野蹲在容器前，用手拂掉表面的灰塵，露出下層的材質，不是金屬，比石頭光滑，不反光，觸感接近陶瓷或經過處理的陶土。他沿著表面摸了一圈，沒有找到開口或蓋子，但在容器底部接觸到地面的位置處，他摸到了一處凸起，大約指節大小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。
他握了一下那處凸起，沒有明顯反應。他又加了一點力往下按，凸起的部分向內縮排去了一小截，然後停住了。容器內部傳出一聲輕微的響動，像是什麼東西被釋放了，聲音很短，沉悶而平穩。王野鬆開手，退開一點距離，等著容器是否有下一步變化，它沒有開啟，也沒有移動，但容器內部的聲音在響動之後停頓了兩秒，然後換成一個新的聲音，一種持續的低頻嗡鳴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內部啟動了，又或者只是原來被鎖住的部件重新接通了。
他站起來，目光落在牆角的容器上，它看起來和普通的石質容器沒什麼區別，沒有發光的邊緣，也沒有流動的液體滲出來。他站了一會兒，確認低頻嗡鳴聲沒有再變化，也沒有引起其他反應。
他轉身朝頭頂的洞口看了一眼，伸手撐住邊緣準備上去。
柳青兒的聲音再次從上方傳下來：“王老闆，上面來人了。”語氣平穩，帶著確認的意味，像是已經感知到對方的數量和方位，“四個，從側面繞過來的，不是我們的人。”
王野踩住牆面凸起借力翻回上層小室，動作沒有停頓，落地時已經側身靠向缺口邊緣，右手搭在槍套上。柳青兒站在小室中央，手指微微抬起，指向缺口側面偏左的方向：“在這個方向，距離大約二十米，正在靠近，速度不快。”
他側身從缺口探出半邊視野，河床外側的碎石坡上確實有四個人影正朝這邊移動，彎腰前進，步距不大，腳下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響。四個人都穿著深色衣服，領口和袖口收緊，腰間有凸起，像是掛了什麼東西。走在前面的那個人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金屬棍，棍身泛著啞光，頂端比握柄稍微粗一圈，看不清具體是什麼用途的器械，不是常用的冷兵器樣式。他們沿著河床邊緣的陰影區域推進，動作配合得比較熟練，沒有低頭看地上的腳印，也沒有交談。走到河床底部缺口前大約七八米的位置時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停下來，抬了一下手，身後三個人跟著停下，各自蹲低身體，槍口朝前，形成一條淺淺的扇形防線。
“你們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？”王野從缺口處露出半邊身體，語氣不算高，但足夠讓對方四個人聽到。河床裡安靜了片刻，對面為首那人頓了一下，握金屬棍的那隻手微微收了收，然後開口：“你又是誰？這地方不是你們該來的。”他的聲音沉且平，說話時喉音略重，“從上面來的還是從海里上來的？”
“海里上來的。”王野說。
為首那人又停頓了一下：“你們在底下待了多久？”
“剛下來。”王野看著對方的動作，“你們要下來看看嗎？”
那人把金屬棍換到左手，動作利落，抬腳踩住邊上一塊突出的碎石，身體重心前移：“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啟動，你們下來的時候有沒有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？”他的問題收尾很快，像是已經提前知道答案，但依然問得很穩。
王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，往側面讓出半步：“你自己下來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