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起帶人去打重山部的一座空營有何用?”諾敏輕輕搖頭道,
“白日里便有探馬報了捷,大汗派赤木去渤涼奪鐵已經得了手。”
“周起不過是聲東擊西,想要把赤木引開,好去搶回渤涼被奪的鐵料。”
特穆爾摸著下巴上扎手的胡茬:“這我如何不知?可父汗金口玉言,罰我在馬圈待滿三十日,這三十日沒到,他怎會準我帶兵去救?”
諾敏嘆了口氣:“你到現在還不明白,你父汗這三十日的罰,是做給各部頭人看的。”
“如今諸部頭人已領了賞賜,各自回了本部。大營裡,還有誰會真去數你在馬圈裡究竟待了多少時日?”
特穆爾抬眼盯著諾敏,臉上的煩躁一掃而空。
“你身在馬圈裡做苦役,心裡頭卻時時刻刻惦記著王庭的大事,這才是你父汗真正想要看到的王子。”諾敏再上前一步,
“大汗最怕的,是你捱了頓鞭子,便在這馬糞堆裡爛成一灘泥,生出些不該有的怨氣。你要主動去爭,去告訴父汗,你能看穿周起的詭計。”
特穆爾大嘴一撇道:“既然看穿了是虛張聲勢,重山部老營穩若磐石。我還巴巴地跑去救,這不是對著幹旱的草場撒尿,白費功夫嗎!”
“你這腦子,怎的還和旱獺一樣,只懂得鑽直洞!”諾敏抬手便在他腦門上彈了一記,又恨又惱:
“你真以為你父汗在乎重山部幾千個老弱婦孺的死活?你要告訴他,你明知重山部沒有真險,也要帶兵去救!”
“這救的不是重山部,是救給十六部頭人看的心!你要讓整個草原都知道,只要是大汗治下的部族,不論多小多邊緣,一旦有難,王庭的鐵騎拼了命也會去護著!”
特穆爾重重一拳砸在掌心,茅塞頓開。
他毫無顧忌地攔住諾敏,順著腰肢探了下去,在那豐腴處捏了兩把:
“你這娘們兒,還真生了一副狐狸般的巧心思。”
諾敏並未掙扎,由著他放肆,順勢將話推了下去:
“你光請命去救重山部還不夠,還得跟你父汗說,救下老營後,你要帶上重山部的赤木一道返回鐵驪國,去把周起搶鐵的寧軍給剿了。”
“正合老子心意!”特穆爾胸膛鼓盪,眼中兇光大盛,“這回老子非得把周起這雜碎的腦袋擰下來!”
“你切莫輕敵。”諾敏拍開他不規矩的手,提醒道,“你不是周起的對手,不可與他硬碰硬。”
特穆爾麵皮一紅,有些掛不住臉,手上又強行攬了過去:
“你倒是看得起那姓周的!我看你這心竅莫不是還留在雲州,捨不得回他那巡防營?不如這趟,老子帶你一道去鐵驪,把你送回周起身邊!”
“我的心思在哪兒,你最清楚。”諾敏仰起頭,看著他,
“周起這人最擅詭詐,你在他身上吃的虧還少麼?”
“你記住了,他若擺出一副向東逃命的架勢,骨子裡必定是盤算著往西邊扎刀子。”
“他若看似怕了你,八成是在底下挖好坑等著咬你一口!”
“你與他交手,絕不可只盯他擺在明面上的招數。”
諾敏推開他靠得過近的胸膛,開始將如何去汗帳請命的辭令、到了重山部如何恩威並施地去拉攏,一樁樁一件件,細細掰碎了教給特穆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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