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勒逼自己出面,這是在替他自己尋個活路。
賀真目光一沉。
他上下打量了徐忠兩眼。
灰撲撲的鐵驪親軍號衣,後背斜插著報急的翎旗。
方才進門時的慌亂、跪拜的規矩,連帶那一口咬牙切齒述說天狼人惡行的語氣,皆是鐵驪軍漢的做派。
但身為城主,他並未因怒火衝昏了理智。
“兀哲就差你一個兵卒來傳話?”賀真盯住徐忠,
“連封手書都沒給你帶?”
“回大人的話。事發在工坊水碓邊上,劍拔弩張的,哪有功夫尋紙筆去?”
徐忠一面說著,一面自懷中摸出一枚物事,雙手恭恭敬敬地呈遞至頭頂。
“城主怕您不信小人這空口白牙。特意當場擼下了手上的這枚印戒,教小人帶給您查驗。”
賀真探手接了戒指。
這並非中原用來把玩的玉扳指,而是鐵驪國中獨有的金石錯嵌大印戒。
國主及十二城塞之主,每人皆有一枚。
戒指的指環是赤銅打造,戒面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方正黑巖。
這黑巖非是凡品,乃是採自鐵驪境內最堅硬的墨骨石。
而在那黑巖的戒面上,以錯金的手法,陽刻著一隻展翅欲撲的蒼鷹。
賀真拇指在那戒面上細細摩挲。
蒼鷹的翎羽脈絡、鷹喙的弧度,那入木三分的鏨刻刀工。
最要緊的,是鷹爪之下,隱隱嵌著一個極小的古鐵驪文“石”字,這正是鐵砂堡那一脈世代相傳的暗記。
賀真曾去鐵砂堡赴過老城主的喪宴,當時便見過新繼位的兀哲拇指上戴著此物。
那凹凸有致的金線觸感,還有這墨骨石特有的冰涼粗糲。
斷不會有假。
賀真捏住印戒,再無半分疑慮。
“賀鋒!”他霍然抬頭,衝著廳外一聲暴喝。
廳外立刻大步跨進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將領。
這人身長八尺,肩寬背厚,一雙濃眉大眼與賀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。
“父親!”賀鋒拱手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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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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