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大鵬脖子一縮,趕緊把嘴角的笑意收了,悶聲答道:“俺曉得了,放了火就跑,絕不戀戰。”
周起這才收回目光,衝著另一側的徐忠揚了揚下巴。
徐忠翻身下馬,走到一匹空載的戰馬旁,解下系在鞍橋後的皮索,將那套沉甸甸的甲冑抱了過來,送到嶽大鵬馬前。
周起指著那身冷鍛精鐵的甲葉子:
“這甲名喚疊山。跟你手中這把宣花斧,原是一個主人的物件。”
“今兒個,這身重甲便賞你了。”
嶽大鵬先是愕然,隨即便瞧見那泛著幽光的堅實甲片。
他原本就對這身重甲垂涎欲滴,只礙於大人剛賞了兵器不好再張嘴。
眼下聽得周起賜甲,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。
“多謝大人賞!”
嶽大鵬把宣花斧杵在地上,猴急地翻下馬背,幾乎是從徐忠手裡將疊山甲搶了過來。
這甲冑本是依著鐵驪悍將賀真那熊羆般的身量打造,穿在尋常兵卒身上直如掛了個鐵殼子,可套在嶽大鵬這粗壯厚實的肉墩子上,竟是嚴絲合縫,好似量體裁衣一般。
“弟兄們,隨俺走!”
嶽大鵬將六十斤的宣花大斧往肩上一扛,大步跨上雪裡青。
鐵甲葉子互相磨蹭,發出一陣連綿的鏗鏘銳響。
五百餘名巡防營騎兵撥轉馬頭,捲起一路煙塵,跟著雄壯的白色馬影,朝著來路的深處狂奔而去。
待嶽大鵬率部卷著黃塵遠去,周起收回視線,轉過身,大步走向道旁歇息的石聾子。
老石匠正盤腿坐在一塊平石上,身旁放著那隻打滿補丁的粗布兜子。
“石老爺子。”周起停在幾步外,目光往兩側高聳的石壁上一掃,
“您瞧這處隘口。我想借您的火藥,把這片山崖崩下來,堵住後頭天狼人的追兵。”
周起拿腳尖點了點地面的亂石:“您是這行當裡的老手。該在什麼穴位下藥,還得您來拿個主意。”
石聾子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站起身。
他走到崖壁跟前,伸手在那風化的岩石上摸索了片刻,又從後腰摸出一柄小鐵錘,順著巖縫敲擊了幾下。
老石匠側著耳朵聽那回音,轉頭道:“凡山岩皆有石理。這壁上常年受風切水蝕,裡頭早生了暗縫。只要尋著下頭承重吃力的石根,打幾個深眼,把藥填實在了。崩斷根腳,上頭那千鈞重的石壁自個兒便會塌下來。”
石聾子話鋒一轉,眉頭擰起:“炸倒是成。只是老漢造的藥捻子太短,這物件性子烈,一點火眨眼就響。人若跑不開,非得叫落石活埋了不可。”
周起心下明瞭。
這等開山爆破,最穩妥的法子當屬浸泡過火硝的硝繩,燃燒緩慢且不易熄滅。
可眼下火燒眉毛,哪裡抽得出大半日的光景去浸泡晾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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