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起偏了下頭:“往外頭看什麼呢?”
簡兮肩頭顫了半寸。
她拿起茶壺,替周起身前的空盞續上茶水,低眉道:
“奴家……奴家只是瞧這雁雍城裡的人多,三教九流、各色打扮的江湖客皆有,一時看岔了眼罷了。”
周起將茶盞往自個兒跟前攏了攏。
“方才在桑府裡,我看桑蠡孃親瞧你的眼神,是打心眼裡稀罕。”周起靠在椅背上,
“這麼親事你無需多慮,嫁妝,咱們周家出。”
顧怡嵐端起瓷杯抿了一口:“伯母嘴上雖沒點透,可那雙眼睛毒著呢,定是瞧出了你二人的情分。”
周起一拍桌角:“這等咱們這趟從京城回來,順道來雁雍,直接把老孃接去雲州。他桑家既不認這個兒子了,這門婚事答不答應,也便沒甚打緊。老頭子的規矩,管不著咱們落馬坡的事。”
顧怡嵐看了他一眼,輕輕搖頭。
“哪有你想的那般輕巧。”顧怡嵐緩聲言道,“桑府家大業大,規矩森嚴,老人家在這深宅大院裡過了半輩子,你當是去鋪子裡提件貨,人家不給你還能搶出來?再者說,無論桑老爺這嘴上說得多絕,那也是桑蠡的生身父親。”
“這成家的事,總歸要由男兒家親自去料理首尾,才能落個圓滿。若能爭得二老點頭首肯,讓這喜酒吃得名正言順,才是給簡兮最大的體面。”
周起聽罷,伸手在膝頭摩挲了兩把。
“這有什麼難的,無非就是去老頭子跟前賣個乖、說幾句軟話罷了。”周起渾不在意道,
“等回去了,老子親自教教桑蠡,如何哄爹。”
簡兮聽得眼波橫飛,拿絲帕掩了半邊嘴角,輕笑道:
“大人今日在桑府正堂上是如何‘哄’桑老爺的,奴家可全在一旁瞧著呢。若是叫桑公子照著大人這般哄法回去,只怕得叫他爹請家法打折了腿去。”
顧怡嵐將帕子放下,也跟著彎了彎唇角:
“咱們家大人吶,在堂上那些場面話倒還平常。可到了後院,這‘哄娘’的本事倒當真教人開了眼。這前腳才剛跨進院子,人家的親孃,反倒先成他的娘了。”
周起把身子往案上一湊:“夫人這話說的,老子這叫一片赤誠。”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醒木響。
樓下大堂裡原本鼎沸的喧雜聲,齊刷刷地矮了半截。
只見說書檯上,一個生著個滾圓腦袋的胖先生,眯縫著眼,踱步站到了正中。
他拿手裡的摺扇將案角上的茶碗往旁側一撥,清了清嗓子。
“塞上黃沙埋鐵衣,白骨河頭鬼夜啼。十萬狼旗遮天日——”
摺扇“刷”地一收。
“遮不住,雲州一個周起。”
”!好“
。好陣一裡堂大下樓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