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頭也不回,手中畫戟往身後那麼一卷,‘噹啷’!直接把那神箭生生給磕成了兩截!”
“就在這當口,天狼陣裡又竄出一員巨漢!身高丈二,青面獠牙,正是天狼第一猛將赫連梟!這赫連梟使得一根大腿粗的鑌鐵狼牙棒,哇呀呀怪叫著就撲了上來!”
周起在樓上聽得直樂。
顧怡嵐也聽樂了:“天狼人都長出青面獠牙了,看來那位周千戶該請道士去雲州做法了。”
周起也不惱。
這說書的越是把天狼人吹得像天神惡鬼,最後大寧軍漢贏下這仗,在百姓心裡就越發顯得威風不可戰勝。
“可咱們周千戶那是何等的神勇?只見他畫戟一抖,幻化出九九八十一道戟鋒!同那赫連梟在陣前鬥了整整三百回合,不分勝負!”
“原來前頭那三百回合,周千戶壓根沒使全力,只當拿這赫連梟溜溜手、熱一熱身罷了!待他摸透了那蠻子的路數,猛地一夾馬腹,那食人兇馬果然人立起來。周千戶藉著這一掀的勢頭,把全身的氣力盡數貫進畫戟,八十八斤的傢什,到了這會兒,竟輕得跟一根燈草相似!”
“說時遲,那時快,周千戶大喝一聲‘破陣’!那畫戟帶著風雷之聲,一戟便將赫連梟的胸甲戳了個窟窿!”
“好!”大堂底下這回是真炸了鍋,幾條大漢把桌子拍得震天響。
“蘇大帥在陣樓上看準時機,將那帥旗猛然一擲:‘全軍掩殺!’”
胖先生一把扯開長衫前襟,摺扇指天,喊得聲嘶力竭:“我大寧十萬男兒,如下山猛虎!直殺得那阿勒坦丟盔棄甲,連夜退出狼河三百里外!自此這北境塞外,再也見不著半個天狼狗賊的馬蹄印!”
“砰!”
醒木重重砸在桌案上。
“此正是:周郎一戟破萬軍,天狼夜遁泣血雲!”
滿堂轟然,喝彩聲、摔碗聲此起彼伏,直衝二樓屋樑。
靠窗的那桌,幾個西域客商,這一晚聽得尤為解氣。
一個穿著暗花長袍、深眉高鼻的中年胡商,原本面色還有些凝重,此刻聽到那句“再見不著半個天狼狗賊”,登時滿面紅光。
他激動地拍著桌子,扯開嗓門大喊起來:
“亞克西!好得很!殺得痛快!這群四處咬人的天狼野狗,活該被大寧的將軍活活打死!先生這段書說得攢勁,真叫人這心窩子裡頭熱熱乎乎的!”
他偏過頭,衝著身邊一個精瘦的西域夥計快速地低語了幾句。
那夥計連連點頭,站起身,解下腰間掛著的羊皮袋子。
夥計在裡頭摸索了兩下,掏出兩個沉甸甸的黃金餅子。
夥計捧著金餅,大步走到說書檯前,將兩塊黃白之物擱在桌角上。
他轉過身,面向大堂裡滿座的食客,高聲宣告:
“咱們東家發了話!這金子,是敬大寧的雲州周千戶的!敬大寧的好漢,打折了天狼人的狗腿,替咱們西域被欺壓的諸國,出了胸中這口惡氣!”
二樓臨欄。
周起聞言,眉頭微挑,好奇的目光投向那個滿面紅光的西域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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