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挨著他的韓嶽,只當沒聽見,把一顆頭別向一邊,後頸上,兩道青筋明明白白浮了起來。
他的右路軍在平津打得狼狽不堪,連蒼牙堡要塞也丟了,反倒叫這周起撿了現成便宜。
鎮北王才準了周起暫守蒼牙堡沒多少日子,他本盤算著尋個機會給這小子下幾副猛藥,好把這咽喉之地的兵權討要回來。
現下可好,鎮北王竟當著滿堂文武,把這樁功勞往高處抬,倒顯得右路軍是一群窩囊廢了。
“回王爺。”周起不卑不亢道,
“確是末將所部。然此事兇險異常,若無底下的弟兄捨命搏殺,末將一人,也萬萬成不得事。”
鎮北王盯著他看了半晌,微微頷首。
“這些個關外的小國,向來是首鼠兩端。今日向我大寧稱臣納貢,明日見風使舵,便敢去替天狼人引路。”蕭衍手掌在膝頭輕輕一拍,
“你打的這一仗,倒是教他們長了個記性。好叫那幫蠻子知道,我大寧邊牆外頭,也不是他們能藏身避禍的。”
說罷,他轉頭看向下首的蘇澈。
“麾下有這等戰功,還讓他只做個五品千戶?”
蘇澈立時起身,拱手答道:“回王爺,周起的功勞,末將已著人造冊,具本呈報兵部了。”
“好。”鎮北王一揮衣袖,
“那本王便再上一道摺子。左路軍新設一衛,便定名為蒼牙衛,保舉你任指揮使。”
鎮北王目光重新落回周起身上:“此番到了京中,面見聖上,好生應對,莫丟了咱們北境邊軍的臉面。”
“謝王爺厚恩。”周起當即抱拳。
他心底也是一跳,萬沒料到鎮北王會在壽宴上,便直接賞了他一個指揮使的實銜,連蒼牙堡的守備也一併順理成章地坐實了。
大殿中一時沒了聲響。
各人肚裡的算盤,倒撥得比方才更快了。
“父王愛惜有功之將,兒婿原不該多嘴。”
席間,這時慢悠悠起來一個聲音。
“只是,這周千戶前幾日在雁雍城裡,還留下一樁公案。今日若不趁早當著父王的面分說明白,只怕日後更要落人口實。”
周起看在眼裡,險些沒笑出聲來,王爺前頭才親口稱讚,這廝後腳便跳出來拆臺。
滿堂文武可都長著眼,他這一腳,踹的哪裡是周起,分明踹在自家丈人的金面上。
未及對敵,先塌了自家的檯盤,當真蠢到了家。
鎮北王霜眉一壓:“何事?”
陸勳未急著答話,先走到那名端著壽禮的小內侍跟前,往那托盤上輕飄飄地溜了一眼。
“周千戶今日這份壽禮,備得倒是當真儉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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