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眉漢子與矮個天狼人掛在臉上的笑,登時僵在了那裡,眼珠子都瞪直了。
烏力罕坐在太師椅上,脖頸上的青筋突突地向上跳,兩隻大手在膝頭上捏作一團。
老掌櫃見勢頭不對,趕緊拿手握拳抵在唇邊,重重地咳嗽了一聲。
烏力罕強將胸膛裡的邪火往下壓了壓,站起身來,衝著月白長衫的浪子胡亂拱了下手:
“豔綃?罷了吧!”
他扯起半邊嘴角,咬著後槽牙罵道:
“老子如今算是徹底瞧明白了。你們寧人的娘們兒,嘴上抹了蜜,袖子裡藏刀。老子今日已領教過了。”
裘世榮往老掌櫃那頭溜了一眼,手中摺扇在掌心一合。面上笑意依舊,眼底卻少了些熱絡:
“老哥哥,這是碰上什麼劫道的小鬼了?眼下還沒到販皮子、收藥材的節令,您這趟來雁雍,帶了啥尖貨?”
烏力罕兩隻大手交握在一處,用力搓了兩把:
“兄弟,我也不跟你繞彎子。老子幾個這趟來,帶了五十匹上等的好馬,全是貼了一身膘的戰馬。隨便牽出一匹去,也得賣個……”
話到一半,聲音矮下了半截:“叫老子一時大意,全輸出去了。”
“啊?五十匹戰馬,全輸了?”裘世榮面上露出一抹訝色,
“小弟記著老哥哥向來是不沾賭的,這是怎的……”
“我替他說!”旁邊那矮個的天狼漢子往前跨出半步,截斷了裘世榮的話,
“他在酒樓裡同人鬥狠,叫周起身邊的一個使喚丫頭給撂翻了,把咱們兄弟湊的馬,輸光了!”
“周起?”裘世榮握著摺扇的手停了半拍,隨後又在掌心輕輕敲打起來,“雲州那個周千戶?”
烏力罕低著頭,從鼻腔裡悶悶地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裘世榮眼波流轉,緩聲道:“周千戶的威名,小弟在這雁雍城也有所耳聞。老哥若是折在他手裡,倒還說得過去。可若是連周起手底下的一個丫鬟都敵不過,這是不是……”
烏力罕手背在半空一揮:
“你不要問這麼多!直說吧,我今日尋你,是想同兄弟借一筆現銀。”
烏力罕盯著他:“借我兩千兩,我去置辦些緊俏貨回撒哈兒部。待到落雪時分,老子運三千兩的上等皮子來抵你的賬。”
裘世榮心頭暗自撥起了算盤。
這兵荒馬亂的年月,誰曉得這蠻子能不能活過明日。
把五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借給一個遠在千里的落魄商人,這沒指望的營生,他斷然是不肯做的。
“哎呀,這事兒……實在叫小弟作難。”裘世榮面露愁容,搖了搖頭。
烏力罕兩道粗眉一擰:“怎麼?怕老子坑了你的銀子不成?”
“老哥哥莫急,小弟怎會信不過您。”裘世榮抬手虛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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