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二人,今夜便在這頭盯著。”
黃羽回首向身後兩人分派,“天狼人若出了門,謝松,你跟上去,探實了他們在這雁雍城裡的落腳點。徐哥,你守在此處,盯死了那個叫裘世榮的。他若出門,摸清他去哪座府邸,見了什麼人。”
“記下。”徐忠點首應了。
次日清晨。
薄霧籠在官驛的飛簷上。
周起挑開房門,自屋裡跨出。黃羽早已候在廊柱旁,見他出來,便上前幾步,將昨夜夜探皮貨鋪探聽來的諸般密語,壓著嗓音稟了一遍。
周起攏了攏衣襟,面上不見波瀾。
“這麼看來,這幾條漢子不過是來雁雍做馬匹買賣的真胡商,並非阿骨朵佈下的眼線。”周起道,“行了。你們只管把人盯緊了。我倒要看看,這皮貨鋪的少東家,能去這雁雍的深水裡,拽出哪條大魚來替他們尋老子的晦氣。”
他目光在黃羽身上停頓了一下:“行事收著些。你們眼下的身份是給馬車當差的雜役家丁,別漏了兵家的底子惹人疑心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黃羽抱拳領命,退了出去。
不多時。
石墩自驛館前院大步進了跨院。
“大人!”石墩隔著幾步遠叉手見禮,“桑府那邊派人來了。是個管事的婆子,後頭還跟著個挑著扁擔的小廝。”
“哦?”
周起搓了下手指,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石墩轉過身,快步往外走。
不多時,領著一老一少轉回了跨院。
那挑擔的小廝被留在了院門外頭。扁擔兩頭掛著的荊條筐裡,裝著還沾著泥的新鮮菜蔬,以及幾塊剛割下的帶著白花花油脂的生肉。
那老婆子身上穿的是靛藍的粗布襖裙,衣襟邊角都洗得發了白。
她跨進院門,兩隻眼睛死盯著腳下的地磚,連頭也不敢抬,戰戰兢兢地行至院子當間站定了,兩腿一彎,這便要伏下去磕頭。
周起立在廊下,手腕微抬:
“免了。桑府哪一處當差的?”
那婆子身子半蹲著,雙手絞在一處,拘謹道:“回大人。老婆子在府裡廚下管著採買的差事。今兒一大早去南市趕集,順著這條道,繞過來遞個物件。”
正房裡傳來環佩輕響。
小環攙扶著顧怡嵐跨出房門,行至廊下。簡兮亦從側首的耳房中挑簾而出,走到顧怡嵐身側站定。
那婆子聽見動靜,拿眼角的餘光悄悄溜過去。一瞧見顧怡嵐隆起的腰腹,腿彎子又要往下軟。
小環疾走兩步下了臺階,一把將她攙住:“媽媽這是作甚,咱們夫人跟前不興這些虛禮。”
那婆子這才站直了身子,顫巍巍地從貼胸的懷兜裡摸出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舊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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