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風郡主下巴微點一下,連個“免”字也沒說,轉頭看向蕭冉:“父王在花廳擺了飯,傳你過去用些。”
蕭冉眉頭一皺,滿臉不情願,往身後的機括房瞧了一眼:“哎呀,二姐我這節骨眼上,哪有空過去,我還有事呢,我就在自己院裡對付一口得了。”
扶風郡主聞言,笑道:“十七叔駕到,你也不去?”
“十七叔?”蕭冉兩眼猛地一圓,先前的懶散疲賴一掃而空,
“十七叔何時進的城?府裡怎麼也沒個人來通稟我一聲!”
說罷,他急吼吼地低頭整了整衣帶,轉頭看向周起,連擺了兩下手:
“周起,那我就不送了,你自己出府便可。”
周起退開半步,讓出腳下的石板路:“世子請便。”
蕭冉急匆匆走在前頭,扶風郡主領著丫鬟僕婦緊隨其後。郡主走出沒幾步,忽地偏過半個身子,把下頭這幾句說得又慢又清楚,好教周起聽個分明:
“你二姐夫不是早就與你打過招呼,叫你離這個周起遠一些麼?怎地還往府裡招惹?”
周起腳下一頓,站了片刻。
扶風郡主的背影已近了月亮門,他只眯眼望了望,輕笑了一聲,回身就走。
步履不疾不徐,鞋底叩在石板上,一步是一步,直出了王府。
……
雁雍城外,雁門衛巡防營門前。
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。
日頭早落入了西山背後,唯餘下極淡的一絲紅紫色暮光還貼在天邊。
野風貼著官道捲起陣陣黃土,吹得路邊的乾草沙沙作響。
軍市外的攤子一撤,黃羽幾個人沒了遮掩的坐處,只得退到了官道旁一叢荒草坡後頭,遠遠瞅著那座營門。
“這傢伙,該不會是要在營裡過夜吧?”牛高先耐不住了。
黃羽沒搭腔,只把身子往草棵裡又陷了陷。
他兩眼死死盯著遠處的營門,還有門外那個牽著黑驢的小廝,一聲不響。
又捱了頓飯工夫,營門內始終不見有營裡的人出來通傳。
可那裘世榮家的牽驢小廝,忽然抬起頭,迎著風看了看天色。
隨後,他伸手便將黑驢從拴馬樁上解了下來。
驢背上空蕩蕩的。
小廝都沒往營門裡看一眼,牽著驢順著大路,便往雁雍城的方向往回走去了。
黃羽兩腮的肉一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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