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重樓站在原地，灰白長袍在風裡輕輕擺動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著雷破天那張漲紅的臉，又掃了一眼冷如霜那雙冰藍色的眼睛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砸進木板裡：
“解釋？”
“沒什麼好解釋的。”
“我就是單純不想與蘇臨為敵。”
雷破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盯著風重樓，嗓門大得像打雷：“你他媽說什麼？！”
冷如霜嘴角那層冰殼似的笑碎成了渣滓。她往前邁了半步，冰藍色的寒氣從她腳底炸開，把周圍三尺內的碎石凍成了白霜：“風重樓，你這是在跟我們九家宣戰？你就不怕我們九家聯手，把你契約星碾成粉末？”
“怕。”風重樓說了一個字，然後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，“但我更怕蘇臨回來找我算賬。”
骨千歲拄著那根脊椎骨，灰白色的符文在她掌心裡明滅不定。她的聲音嘶啞得像兩塊幹骨頭在摩擦：“風重樓，你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清楚？”風重樓抬起頭，目光掃過九張臉，從洛沉淵到冷如霜到雷破天，最後落到蝕無命那張藏在兜帽底下的半張臉上。
“你們都清楚。他寧願自爆也不讓你們搜魂——他身上的秘密比你們想象的多一萬倍。他現在暴露出的實力已經非常恐怖了，你們覺得他那種人，會容易死掉，即使出來了，被你們搜魂了，他就逃不掉嗎？他這種人是註定能成長起來的，誰與他為敵，都沒有好下場。”
“你們現在還是想想怎麼應付蘇臨吧，你們九家聯手對付我契約星，我契約星也能啃你們一塊肉，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我契約星太上長老的能力。”
風重樓那句話落地的時候，整片荒原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層。
冷如霜的冰藍色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喉嚨裡像塞了一塊冰，一個字都沒擠出來。
雷破天站在她旁邊，拳頭攥得咯咯響，紫色的電火花在他指縫間噼裡啪啦炸開。但他的嘴閉得緊緊的，像被人拿針線縫上了。
骨千歲拄著那根脊椎骨，灰白色的符文在她掌心裡明滅不定。她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翻湧著一種罕見的情緒——忌憚。
“契約星太上長老……”
她把這六個字念出來的時候，聲音嘶啞得像兩塊幹骨頭在摩擦，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澀意。
沙通天站在人群后方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開口了：“那個老東西……還活著？”
風重樓沒說話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灰白長袍的袍角在風裡輕輕擺動。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，讓在場的每一位星主都感到後脊樑發涼。
雷破天第一個打破了沉默。他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裡，炸開一團紫色的電火花，嗓門大得像打雷，但聲音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虛：“那老東西不是說要閉關到死嗎？！他媽的還能出來？！”
風重樓看著他，開口了，聲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：“你可以賭一把。”
雷破天的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
冷如霜站在一旁，冰白色的長袍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霜。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盯著風重樓，盯了很久，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冷得像冰錐子扎進人耳朵裡：“風重樓，你今天可以走。但你記住——契約星從今以後，不再是我們九家的盟友。”
風重樓看著她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。那笑容裡沒有嘲諷，沒有得意，只有一種釋然：“我契約星，也不需要你們這些盟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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