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管她暈沒暈?!”雷破天的聲音炸了。紫色的電光從他肩甲上炸開,像一條被激怒的雷蛇,把周圍三步內的碎石震得簌簌跳動。“那小子是你們金剛星撿來的!你是他名義上的星主!你女兒是他的奴役主!你們金剛星和他綁得最死,現在她必須說出那小子的來歷?!”
“雷星主,你冷靜——”金九淵往前邁了一步。
冷如霜從雷破天身後走出來。她停在金九淵面前三步遠,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比寒冬更深的東西:“金星主,你應該知道問題嚴重性。我們搜蘇臨魂的時候可是發現,你女兒可是和蘇臨度過了三年的朝夕相處時光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冷得像冰錐子扎進人耳廓裡:“關於蘇臨的一切,現在也只有你女兒最清楚。”
“所以。”血無殤從側邊邁出來,暗紅色長袍的領口敞著,鎖骨上那道月牙紋身在暗光裡跳了一下,“金星主,別讓我們動手。你自己去把你女兒弄醒。”
金九淵的下頜繃得像一塊鐵板。
他站在那裡,被九道目光釘在原地。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把沒出鞘的刀,壓在他肩頭上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,見過大風大浪,但此刻他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無力感。
他轉身。朝人群后方走去。
金玉瑤躺在兩個金剛星護衛抬著的臨時擔架上。銀白短甲上沾滿了碎石和灰,眼眶紅腫得不像樣子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子。
她昏得很沉,呼吸淺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。
金九淵蹲下來。手指搭上她的肩膀,掌心傳過去一絲溫熱的神力。
金玉瑤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然後她醒了。
她睜開眼的那一刻,瞳孔裡還殘留著任務碑上那道暗紅色光芒炸開的畫面。她猛地坐起來,動作大得像被人從夢裡推了一把,眼神四處掃:“蘇臨弟弟——”
話沒說完,她就看見了那九個人。
九道身影站在她父王身後,一字排開,像九堵壓下來的牆。
她的目光從洛沉淵臉上刮到雷破天臉上,從雷破天刮到冷如霜臉上,從冷如霜刮到血無殤臉上。每刮過一張臉,她的瞳孔就縮緊一分。
然後她笑了。
那笑容從她嘴角裂開來,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被人拿錘子砸碎了。
“怎麼?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板裡,“我家蘇臨弟弟跑了,你們就想從我這兒撬東西?”
雷破天往前一步,紫色電光在他拳頭上噼啪炸開:“小丫頭片子,我勸你識相點——”
“識什麼相?”金玉瑤猛地從擔架上站起來。她的腿在發抖,臉色白得像紙,但她站起來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,下巴抬得能戳破天。
“你們要找他是你們的事。我什麼都不知道。問我也沒用。”
“你不知道?!”雷破天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,“你他媽是他奴役主!他天天跟你待一個院子!你三年每天都給他送湯喝!你現在說你什麼都不知道?!”
“我確實不知道呀!”金玉瑤的聲音也拔高了,尖得像一把刀劃破空氣。她往前跨了一步,銀白短甲的邊緣在暗光裡泛著冷光,“他每天躲在屋裡煉神晶,我給他送飯他吃,不送他也不喊餓。他就是個木頭人,從來不對別人講他的心裡話,你們搜他魂的時候,透過他的記憶應該也瞭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,他對任何人都不會透露一點他自己的事,所以你們想從我這裡知道蘇臨的資訊,抱歉,讓你們失望了!”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,聲音在發抖。那發抖不是裝的,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真東西。
現在她才後知後覺,原來蘇臨之前不告知她他的過往,也是在保護他。他的一切,別人越少知道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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