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晴也笑了：“這算不算因禍得福？”
“算。”謝文嬌乾脆利落地點頭。
直接切入正題，“周主任，既然上面發了話，那咱們就談談具體接待方案。多少人？幾天？什麼標準？”
周主任對謝文嬌這雷厲風行的作風很滿意。不矯情，不推脫。
“客商加上陪同領導，比之前預期的多。一共五十個 人。會期三天。”
周主任從兜裡掏出一張明細單，“預算方面，特事特辦。每天每人十塊錢的標準。不要票，全走現金結賬。”
一天十塊錢，在1983年，這是絕對的高規格。
周主任端著茶杯，笑眯眯地看著她，“這可是省裡能批下來的最高標準了。”
“相當充裕。”謝文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“月底開會，對吧？”
“對，定在十月二十八號。”
周主任嘆了口氣，“本來月初就該定的，結果遇上那場大暴雨，連著幾天泥石流，這事就擱置了。我還尋思著這招商會是不是得黃。”
李向陽在旁邊瘋狂記筆記，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，頭也不抬地插嘴：“這叫好事多磨。要不是這場雨，領導能看見嫂子送飯？”
方晴左手一伸，把李向陽的筆記本合上：“少拍馬屁，多聽正事。”
周主任哈哈大笑，指著謝文嬌：“小李說得對。本來辦公廳裡還有人嘀咕，說把這麼重要的接待任務交給個體戶，風險太大。我本來也猶豫的很，結果報紙一齣，領導直接拍板了。這叫什麼？這叫覺悟經得起考驗。因為天氣差點泡湯，又因為天氣，更加堅定了選你。”
謝文嬌沒跟著客套。
“周主任，感謝領導信任，也感謝你的支援”謝文嬌拿過桌上的明細單，“月底開會，準備時間很充分。絕不會讓人失望的”
周主任和方晴走了。
李向陽走的時候，還不忘把包間裡的四個空水杯順手洗了，倒扣在茶盤上。
包間門關上。
建國站在桌邊，手裡拿著那張明細單，眼睛盯著上面的數字。
“一天十塊。五十個人。三天。”
建國嘴裡唸唸有詞，手指在半空快速划動，“一千五百塊。扣除食材成本、水電煤氣、人工折舊。這三天的淨利潤率能達到百分之六十五。也就是九百七十五塊。”
建國抬起頭，嚥了口唾沫：“小姨。三天，賺了我去甘肅支教兩年的工資。”
“這才哪到哪。”
謝文嬌拉開椅子坐下，從兜裡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報紙，推到建國面前，“看看這個。”
建國拿起來。不是省報，是《人民日報》。
頭版印著中央今年下發的一號檔案。
建國視線掃過密密麻麻的鉛字，停在其中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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