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合艦隊旗艦“陸奧”號，正在仁川外海以十二節速度緩緩向南。
海面上的霧還沒有散盡，但已經薄了許多。
陽光從雲層後斜斜漏下來，照在戰列艦灰白色的艦體上，把炮管映成青灰色。
東鄉站在艦橋最上層，雙手扶著欄杆，望著南方的海面。
聯合艦隊司令長官的軍服筆挺，肩章上的金線被海風吹得微微發顫。
他的身後，參謀長宮本和幾個作戰參謀並排立著，誰也不敢先說話。
整支艦隊像一條沉默的鋼鐵河流，緩緩向南。
兩艘戰列艦在前，三艘重巡洋艦分列兩翼，兩艘航空母艦被護在中間。
再往外，是十幾艘驅逐艦，運輸船隊在最後方，拖著濃煙，像一串灰色的螞蟻。
他們幾天前把陸軍主力送上了遼東半島。
四大師團，十幾萬人。
東鄉沒有看那些運輸船。
他知道，那些船艙裡已經空了，只剩些傷兵和卸不下來的軍馬。
接下來，就是陸軍的戰鬥了。
海軍的任務，到此為止。
他們要回大阪整修。
“嗡！嗡嗡！”
聲音從西北方的天際傳來，很輕，像蚊子叫，又像遠處的風聲。
東鄉抬起頭。
霧散了。
天邊的雲層後，一個小黑點正從灰白裡鑽出來。
它飛得不高，也不快，像在搜尋什麼。
東鄉的身體沒動，但手指抓住了欄杆。
“報！”
“西北方向，發現一架飛機！”
“是偵察機！敵方偵察機！”
東鄉的手猛地收緊。
他舉起望遠鏡，朝西北方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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