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海海面，大霧已經三天沒散。
鎮遠號航母的飛行甲板像一片漂浮的鋼鐵平原，在灰白色的霧裡若隱若現。
海浪不大，但很密，艦艏破開水面時發出沉悶的嘩啦聲，一下接一下，像巨獸在低聲喘息。
馬和站在艦橋上方，沒進指揮艙。
海風把他的大衣下襬吹得啪啪響。
望遠鏡貼在眼前，鏡筒已經被他攥得發燙。
他看的不是海面，是霧。
那霧像一堵會流動的牆，濃得化不開，能見度不到三百米。
偵察機從甲板起飛後，不到半分鐘就消失在灰白裡，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吞了。
他已經在這片海域來回犁了三天。
三天，一無所獲。
馬和慢慢放下望遠鏡，問身後的人：
“還是沒有鬼子艦隊的蹤跡嗎？”
身後的人正是李文昌。
鎮遠號航母艦長，個頭不高，面色黝黑，顴骨上有一塊常年被海風吹出來的暗紅。
此刻他站得筆直，嘴唇繃成一條線，半天才搖了搖頭：
“沒有，南、北、東三個方向都派了偵察機，搜尋半徑放到最大了，連條驅逐艦的影子都沒看見。”
馬和沒回頭，又問：
“附近海域都找過了？”
李文昌點頭：
“都找過了。”
“昨天往威海、成山頭方向，前天往大東溝，四面八方都找過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裡多了一絲壓不住的焦躁：
“按理說鬼子艦隊不可能跑那麼快。”
“四大師團登陸，船隊不會小，運輸艦、登陸艇、護航艦，加在一起至少上百艘，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”
馬和沒接話。
他重新舉起望遠鏡，慢慢掃過霧濛濛的海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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