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京不給軍餉,咱們沒有地盤,沒有稅收,沒有任何合法的收入來源。”
“庫房裡只剩下一千石糧食,三天後就要見底。”
“到那時候,三萬人吃什麼?喝什麼?你讓我拿什麼去養活這三萬張嘴?”
孫殿英的目光從謝郎先臉上移開,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:
“我不是不知道這件事的風險,可是咱們已經走投無路了。”
“與其眼睜睜看著弟兄們餓死,看著部隊譁變散夥,不如豁出去幹一票大的。”
“成了,咱們就有錢有糧有槍有炮,就能繼續在這亂世裡活下去。”
“敗了,大不了就是個死,可你們覺得,咱們現在這樣餓下去,能活多久?”
帳篷裡再次陷入沉默。
這一次的沉默,和剛才不一樣。
剛才的沉默是因為震驚和反對,現在的沉默是因為無言以對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孫殿英說的是實話。
十二軍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,再不找到一條生路,就是死路一條。
劉月亭最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茶缸子,放在桌上,然後粗聲粗氣地開口:
“軍座,我跟您幹了這麼多年,您說往東,我絕不往西。”
“您說幹,咱就幹。”
“反正都是死,死在戰場上和死在墳頭上,我劉月亭不挑。”
丁學庭沉默了一會兒,也緩緩點了點頭:
“軍座說得對,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。”
“要是真能弄到錢,甭管名聲好不好聽,先把弟兄們的命保住再說。”
謝郎先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終於長嘆一聲,像是被人抽走了渾身的力氣,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。
他摘下眼鏡,用衣角擦了擦,苦笑著說:
“既然軍座和諸位都下了決心,我謝某人還有什麼好說的?”
“軍座說得對,先把命保住再說。”
“至於後世的罵名,等咱們都活下來之後再去操心吧。”
譚溫江是最後一個表態的。
他站起身,整了整軍裝,啪地一個立正:“軍座,您下命令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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