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！”
遠遠地，軍營大門口的方向，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。
孫殿英抬頭望去，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門口的木柵欄旁邊，一手拽著馬韁繩，一手正朝他揮動。
那人身上的藍布長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，貼在身上，勾勒出一身精壯的筋骨。
頭上沒有戴帽子，一條烏黑的長辮子盤在脖子上，辮梢已經被汗水打溼了，往下滴著水珠。
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，眼珠子都是紅的，顯然是真急了眼。
在他身後，一匹棗紅馬正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，馬身上全是汗，四條腿都在打顫。
一看就是跑了一整夜沒有歇過的樣子。
孫殿英深吸一口氣，加快腳步迎了上去，遠遠地就伸出了雙手，聲音洪亮而真摯：
“毓澤老弟！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”
“看你這樣子，出了什麼大事了？”
金毓澤一把抓住孫殿英伸過來的手，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：
“大哥，東陵有難！”
“馬福田那個狗孃養的又回來了！他帶了兩千多人，昨天夜裡已經摸到了黃花山！”
“大哥，我求求你，救救東陵！”
說到這裡，這個一向剛強的滿人漢子忽然眼眶一紅，聲音都帶了哭腔：
“那裡面埋著我的祖宗啊！要是被馬福田刨了，我金毓澤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列祖列宗！”
孫殿英緊緊握住他的手，臉上的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：
“老弟，你放心。”
“東陵的事，就是我孫殿英的事。”
“只要有我在，誰也別想動東陵一塊磚！”
金毓澤聽到這話，終於撐不住了，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滾了下來。
孫殿英拍著他的肩膀安慰著他，目光卻越過他的肩頭，望向了遠處馬蘭峪群山深處那一片被紫氣籠罩的山巒。
他的嘴角，在金毓澤看不到的角度，微微地翹了起來。
孫殿英拍著金毓澤的肩膀，正準備再說幾句義薄雲天的話，把這位結義兄弟徹底安撫住，旁邊卻忽然傳來了一聲咳嗽。
那咳嗽聲不大不小，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。
孫殿英扭頭一看，謝郎先不知什麼時候也跟著從帳篷裡出來了，正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，雙手攏在袖子裡。
臉上的表情要多糾結有多糾結，像是有什麼話憋在心裡實在忍不住，又不敢說出口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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