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。
閻老西坐在鐵獅子衚衕前，海陸軍部舊址的辦公室裡，手裡捏著一份登了孫殿英盜墓訊息的《順天時報》。
他從頭到尾看了三遍，越看越高興，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他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，笑到後面乾脆把手裡的報紙往辦公桌上一拍，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起了步子。
他個子不高，身材微胖，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，腳上蹬著一雙老北京布鞋，來回在屋裡轉了好幾圈。
“好！好！好得很！”
閻老西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，搓著雙手，眼睛裡閃著貪婪，“孫殿英這個莽夫，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！”
站在他辦公桌前的是他的頭號愛將王靖國。
一個四十出頭的壯碩軍人，方臉膛，濃眉大眼，穿著一身筆挺的晉綏軍軍裝，腰間扎著武裝帶，腳下蹬著一雙擦得鋥亮的長筒馬靴。
他站得筆直，雙手負在身後，表情嚴肅，和閻老西的喜形於色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“督軍，”
王靖國皺著眉頭，語氣裡帶著不解，“孫殿英盜掘清東陵，舉國譁然，南京那邊已經立案了，您怎麼反倒如此高興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
閻老西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，手指敲著桌上的報紙，“靖國，我問你，咱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？”
王靖國不假思索地回答：
“錢糧。”
“咱們剛打完奉軍，佔了平津，地盤是大了，但攤子也大了。”
“河北地面上的稅收還沒理順，南京答應的軍餉到現在只到了一半，二十五萬弟兄人吃馬嚼，每天的開銷都是一個天文數字。”
“對嘍！”
閻老西一拍桌子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“咱們缺錢糧，東陵裡有什麼？”
“有金山銀山！”
“我早就知道清東陵裡埋著數不清的寶貝，光慈禧棺材裡那顆夜明珠就值一千萬兩銀子，更別說那些金銀器皿和古玩字畫了。”
“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來一件，都夠咱們兄弟吃上一個月！”
他重新拿起那份報紙，用手指彈了彈上面的標題，語氣變得感慨起來：
“你以為我不想挖？我就在北平，離東陵又不遠，我難道不知道那底下埋著寶？可我不敢啊！”
‘那些滿清遺老雖然沒了權，可他們在社會上還有影響力。”
“我要是自己動手挖了，別說滿清遺老要跟我拼命，全華夏的讀書人都能把我罵死。”
“我的臉還要不要了？我這個華北王的名聲還要不要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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