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線，徹底被撕碎。
王靖國站在高臺之上，望著那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，渾身都在發抖，滿眼都是不可置信。
“坦克？孫殿英有坦克？絕對不可能！整個華北誰有坦克？”
“東北軍！日本關東軍！”
“他孫殿英一個連軍餉都發不出的叫花子，從哪弄坦克？從天上掉下來的嗎！”
楚溪春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過王靖國的肩頭，落在指揮桌上鋪著的那張軍用地圖上。
地圖上用紅藍鉛筆，標註著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。
藍色的晉綏軍防線畫了一圈又一圈，看起來固若金湯，紅色的十二軍被壓縮在東陵核心區域，看起來危如累卵。
這張地圖是一個小時之前畫的，現在看起來卻是無比的可笑。
楚溪春抬起頭，打斷了王靖國的怒吼：
“軍座，現在不是追究坦克從哪來的時候。”
“東線已經崩了，前沿團傷亡過半，兩個團長聯絡不上。”
“我們必須立刻調整部署，把所有還能調動的兵力全部集中到南線，重新組織防線。”
“如果能穩住陣腳，我們還可以依靠炮兵優勢，打一場陣地防禦戰，等閻司令增援，如果穩不住.......”
“穩不住什麼？”
王靖國猛地轉過身來，臉上的表情近乎猙獰：
“楚參謀長，你是不是想說穩不住就撤？我告訴你，我王靖國跟著閻司令打了二十年仗，從山西打到平津，從來沒打過敗仗！”
“今天被一個刨墳的土匪打成這樣，你讓我撤？”
“我把第五軍的面子往哪擱？我把閻司令的臉往哪擱！”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指揮刀，刀大步朝高臺下走去，軍靴踩在木板梯子上咚咚作響。
“傳令下去！所有預備隊全部拉到南線！北線只留一個團警戒，其餘部隊全部往南線集結！”
“把炮兵旅也給我調到南線去！十二門山炮全部對準東面，坦克來了就給我用炮彈轟！我就不信他孫殿英的鐵王八能扛得住炮彈！”
楚溪春站在高臺上，看著王靖國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他嘆了口氣，摘下金絲邊眼鏡，用袖子擦了擦鏡片上的灰，重新戴上，轉身去傳達命令。
他不是一個會質疑長官決斷的人，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覆地響著：
如果孫殿英不只有坦克呢？
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，但他沒有說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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