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火線從東面那片低矮的山坡後面升起來，拖著一條長長的橘紅色尾焰，在晨曦中畫出一道弧線。
火線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密，像一群發光的飛蝗同時從蜂巢中湧出，鋪天蓋地地朝南線開闊地上的晉綏軍方陣砸了下來。
107火箭炮！
二十門火箭炮，每門十二聯裝，一次齊射就是兩百四十枚火箭彈。
這些火箭彈拖著火尾劃過天空的樣子，在晨曦中看起來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美感。
但對於站在開闊地上的四萬晉綏軍士兵來說，這不是美感，是死亡。
“轟隆隆！”
第一枚火箭彈落在最左邊方陣的正中央，炸開了一團橘紅色的火球。
爆炸的衝擊波將方陣正中央的幾十個士兵瞬間撕成碎片，斷肢和血霧在火光中翻卷著飛上半空。
第二枚火箭彈緊跟著落在炮兵陣地上，一輛彈藥車被引爆，彈藥殉爆的火光沖天而起，橘紅色的蘑菇雲翻滾著升上天空，方圓二十米內的炮手和彈藥手全部被炸飛。
“轟隆隆！”
“轟隆隆！”
然後是第三枚、第四枚、第五枚..........
兩百四十枚火箭彈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，全部傾瀉在了這片開闊地上。
開闊地變成了一片火海。
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，橘紅色的火球在晨霧中不斷綻開，像一朵朵妖異的曼珠沙華，在黃土上綻放。
炸點之間幾乎沒有空隙，火箭彈的殺傷半徑是二十五米，兩百四十枚火箭彈的覆蓋範圍，足以把整片開闊地來回犁上三遍。
炮彈殉爆的衝擊波把十幾步外計程車兵，像破布娃娃一樣拋上半空，落下來的時候已經東一塊，西一塊。
斷裂的步槍和軍旗在火光中飛舞，被炸斷的松樹枝丫拖著火星墜落在地面上，濺起一片又一片的塵土。
空氣中瀰漫著硝煙、烤肉和燒焦橡膠的混合氣味，濃烈得讓人想吐。
王靖國的鐵灰色戰馬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，馬肚子被彈片劃開了一道一尺多長的口子，腸子從傷口裡淌出來拖在地上，四條腿還在空中徒勞地蹬著。
王靖國從馬背上被甩出去，重重地摔在黃土上，深藍色的大氅被彈片撕掉了一半，臉上全是泥土和血汙。
他用指揮刀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什麼都聽不到。
他踉蹌著轉過身，看向自己四萬人組成的三個方陣。
下一秒，他瞳孔驟縮，滿臉絕望。
三個方陣已經不復存在。
方陣所在的位置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彈坑、焦黑的泥土、燃燒的殘骸和橫七豎八的屍體。
活著的人像沒頭蒼蠅一樣，在火光和硝煙中亂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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