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裡還捏著半塊燒餅，就那麼懸在半空中，像是忘了往嘴裡送。
譚溫江被看得頭皮發麻，兩條腿不自覺地併攏站得筆直，等著捱罵。
“你..........”
孫殿英終於把燒餅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嚥下去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“差點壞了我的大事。”
“去找黑旋風，讓他從俘虜裡挑幾個晉綏軍的軍官，官越大越好，最好是團長以上的。”
“再讓謝先生準備幾套晉綏軍的軍服，讓他們換上軍裝去偏殿，送他們上路。”
譚溫江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，然後他往前湊了半步，小心翼翼問了一句：
“軍座，金毓澤呢？也一起？”
孫殿英轉過頭來，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冒煙的開闊地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金毓澤是他的結義弟兄，倆兄弟也算是共患難過。
只是，他是滿清遺老，為了一個狗屁墳墓，他能跟自己翻臉，還搞個什麼割袍斷義，就憑這一點，他就不配活著。
孫殿英的嘴角往下沉了沉，然後緩緩吐出一個詞：
“一個不留。”
“算了，我親自去送送他。”
............
偏殿坐落在定東陵西側，原本是守陵大臣日常辦公和接待祭祀官員的地方，被十二軍臨時改成了關押遺老遺少的牢房。
殿門外面守著黑旋風手下的四個衛兵，荷槍實彈，表情冷漠。
看到孫殿英從甬道上走過來，衛兵們齊刷刷地立正敬禮。
“把門開啟。”
孫殿英站在殿門口，整了整軍裝的領口，把袖口上沾的灰土拍打幹淨，然後深吸了一口氣。
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，偏殿裡面陳腐潮溼的氣味撲鼻而來，混著幾天沒洗澡的酸臭味，燻得孫殿英皺了皺眉。
他邁步跨進門檻，目光掃過偏殿裡東倒西歪的那群遺老遺少，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個穿著素白孝服，面容憔悴的男人身上。
金毓澤。
他比幾天前瘦了整整一圈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，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。
但看到孫殿英走進來的那一刻，他那雙黯淡無神的眼睛，瞬間燃燒起了怒火。
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，撕心裂肺的朝孫殿英吼道：
“孫殿英！你終於敢露面了！你把我們關在這裡好幾天，到底要幹什麼！”
“我告訴你，我已經託人給南京發了電報！你現在放了我，我還可以在何部長面前替你求個情！你要是再執迷不悟，遲早要上軍事法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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