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被推倒在地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，就被後面湧上來的人踩得慘叫連連。
軍官們試圖開槍彈壓，但槍聲在履帶的轟鳴根本聽不清，也沒有人理會。
一個營長舉著手槍朝天開了一槍，剛喊出“不許跑”三個字，就被兩個逃兵撞翻在地，手槍飛出去老遠。
他趴在地上，仰頭看到一輛主戰坦克的巨大陰影正在朝他碾過來，履帶上的泥塊簌簌地掉在他臉上。
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，手腳並用地爬出了履帶的軌跡，爬起來頭也不回地逃跑。
不得不說，坦克的威懾力實在是太強，任何普通人面對坦克的碾壓，都能嚇破膽子。
孟興富還騎在馬上，馬在恐懼地嘶鳴，前蹄高高揚起，差點把他掀下去。
他死死攥住韁繩，兩條腿夾緊馬肚子，用力到褲襠都快撕裂了，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他想喊，想罵，想拔出槍來朝天開兩槍穩定軍心。
但他的嘴唇抖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，他的手摸到腰間的手槍套，卻抖得連按扣都解不開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，他就什麼都不想做了。
他的第17師，就在他眼前，變成了一群潰散的牲口。
士兵們互相踩踏著，推搡著，哭喊著，沿著土路朝豐臺方向瘋狂逃竄。
輜重車被推翻在路溝裡，彈藥箱散了一地，子彈滾得滿地都是。
一門還沒來得及架起來的迫擊炮，被逃跑計程車兵踹翻在地，炮管扎進了泥裡，像一個倒插的十字架。
而那片鋼鐵洪流，正在不可阻擋地碾過來。
“突突突突突突！”
“突突突突！”
師部直屬的火力營，使用馬克沁機槍瘋狂掃射，可卻對面前的坦克毫無辦法。
“乒裡乓啷！”
炮彈打不穿，機槍撓癢癢。
第17師所有能開火的武器全都開火，子彈打在坦克的裝甲上迸出一簇簇火星，偶爾有迫擊炮彈落在坦克旁邊，炸開一團泥霧。
坦克安然無恙地從泥霧裡鑽出來，炮管甚至都沒有偏一下。
孟興富不再猶豫。
他猛地一扯韁繩，馬在劇痛中發出一聲長嘶，原地轉了半圈，瘋了似的朝南邊狂奔而去。
孟興富趴在馬背上，雙手死死摟住馬脖子，耳邊的風聲和身後的爆炸聲混成一片，他什麼都顧不上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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