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城，日軍司令部。
電報室設在地下室，空氣渾濁得能擰出水來。
十幾臺無線電收發機同時工作，滴滴答答的電碼聲像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，密集、凌亂，又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不祥。
傳令兵從樓梯上跑上跑下，軍靴踩在木板上發出急促的咚咚聲，每個人臉上都繃著一層灰白色。
一個參謀推開作戰室的門，聲音發顫：
“報告，L城失守。”
“守軍第14旅團殘部僅一百餘人突圍，其餘全部玉碎。”
“敵孫殿英部已越過L城，前鋒正向風城方向推進。”
作戰室裡安靜了一瞬，接著是更混亂的低語。
板垣徵四郎坐在長桌盡頭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指節發白。
他面前的作戰地圖，已經被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，F城、L城，兩道他精心佈置的防線，此刻都畫上了代表敵軍的藍色箭頭。
那些箭頭像一把把尖刀，直指風城。
“廢物。”
他低聲說了一句，不知是在罵守軍，還是在罵自己。
“一群廢物。”
他又說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我給了他們碉堡、街壘、夜戰、暗堡、地雷，還有飛機。”
“結果還是被孫殿英打成了這個樣子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軍官。
沒有人敢回話。
板垣緩緩站起身，走到牆邊的地圖前，用手杖點著風城的位置。
風城，這座中樞重鎮，城牆完整，工事堅固，糧彈充足。
他本以為風城外圍防線，至少能拖住孫殿英半個月，甚至更久。
可現在，敵人只用了不到兩天就打到了城下。
“孫殿英的空軍太強了。”一個參謀小聲說。
板垣猛地轉身，手杖狠狠抽在桌子上：
“空軍強，難道就是戰敗的理由嗎？？”
參謀立刻閉嘴，額頭上的汗滾了下來。
板垣沒有再追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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