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港。
凌晨的薄霧還壓在海面上，遠處的浪花像一條灰白色的線，不斷推上灘頭。
港口兩側臨時搭建的木棧橋已經延伸進淺水區，一隊隊日本兵正沿著棧橋從運輸船上走下來。
他們的軍靴踩在溼滑的木板上，發出密集而沉重的咯吱聲。
海面上，十幾艘運輸艦和登陸艇正在卸貨。
彈藥箱、糧食袋、火炮部件、馬匹、傷員擔架，被吊杆和人力一點點搬到岸上。
灘頭堆滿了物資，工兵們大聲吆喝著，把一箱箱炮彈搬到膠輪車上，往臨時堆料場推。
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味、汽油味和汗味。
多田駿站在一處沙丘上，身後跟著一群參謀和衛兵。
他穿著深黃色的呢子軍大衣，領章上的兩顆金星在霧中若隱若現。
腰板挺得筆直，雙手撐在軍刀刀柄上，像一根插在沙土裡的鐵樁。
他望著岸上密密麻麻的人影，又轉頭看向東邊海面上仍在不斷靠近的船隊，臉上沒有半點疲憊，反而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興奮。
“參謀長。”
“在。”
畑俊六從旁邊上前一步，手裡拿著登陸部隊的統計表。
“部隊登岸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第5師團主力已經全部上岸，炮兵聯隊和輜重還在解除安裝。”
“第6師團前鋒已到灘頭，後續部隊預計今天天黑前全部登岸。”
畑俊六頓了頓，試探著說，“軍長閣下，部隊經過長時間海上航行，士兵們普遍疲憊，是否先休整一日，再繼續進發？”
多田駿沒有回頭，只是搖了搖頭。
“休整？你告訴我，敵人會等我們休整嗎？”
他說，“孫殿英的人已經打到風城。”
“如果我們在這裡多躺一天，他就能把風城外的部隊重新組織起來，把海城和L城連成一條線。”
“到那時候，我們要拿下孫殿英，就要付出慘重的代價。”
畑俊六低下頭：
“軍長教訓得是。”
多田駿轉過身，目光掃向身後的地形。
東港西面是起伏的丘陵，一條土路從海邊蜿蜒而出，穿過幾個村落，最終通向海城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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