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然後他緩緩地靠回高背椅上，雙手從桌面上收了回來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有信心，那這件事.......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眼睛裡的陰鷙卻更濃了幾分。
“就全權交給你們負責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李宗仁、白崇禧和張發奎三人。
“對日交涉、華北防務、與孫殿英方面的聯絡，所有與此次事件相關的一切事務，一律由李宗仁、白崇禧、張發奎三位共同負責。”
“如果出現任何戰爭苗頭，那麼這個責任就由你們三人一併承擔。”
“在這個過程中，若是鬼子向華北發起任何形式的軍事行動，不管是區域性衝突還是全面開戰，不管是一兵一卒的調動還是一槍一炮的交火........”
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，目光如刀一般刺向三人。
“你們三位，就一起去軍事法庭報到，軍法從事，絕不寬宥。”
作戰廳裡的溫度彷彿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白崇禧的嘴唇動了動，他的腦子轉得最快，一瞬間就想到了這個任命背後的陷阱。
成了，是你該做的，因為你自己跳出來攬了這個差事，做成了是本分，做不成是犯罪。
敗了，三個人一起上軍事法庭，桂系和粵系的脊樑骨就算是被抽掉。
委員長用這一招以退為進，把燙手山芋扔給了他們，同時也把上吊的繩子套在了他們的脖子上。
但張發奎根本沒有想那麼多。
或者說，他想到了，但他不在乎。
他啪地一個立正，軍靴後跟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，右手抬起來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是！張發奎領命！”
李宗仁和白崇禧對視了一眼，然後同時立正，敬禮。
“李宗仁領命！”
“白崇禧領命！”
委員長沒有再看他們一眼，他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卻發現茶杯裡的水已經灑光。
侍從副官慌忙上前要給他續水，被他抬手擋開。
他把空茶杯往桌上一頓，那一聲脆響在安靜的作戰廳裡格外刺耳，給這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的對峙畫上了一個句號。
“散會。”
他站起來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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