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耀先站在原地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欲言又止。
“大帥。”
“東陵裡那些東西，件件都是國寶。”
“乾隆的《蘭亭序》摹本、康熙的田黃三聯璽、慈禧的翡翠白菜，這些東西要是流到國外去，我們就是千古罪人啊。”
偏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孫殿英把茶杯放在桌面上，站起身來，走到鄭耀先面前。
他比鄭耀先矮半個頭，但站在那裡，氣勢卻像是壓了鄭耀先一頭。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鄭耀先的肩膀。
“什麼叫賣？”
孫殿英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意，“耀先，我告訴你，這不叫賣。”
“這些東西在老子手裡，不是賣給洋人了，是暫時交給他們保管。”
鄭耀先愣住了。
孫殿英收回手，轉身背對著兩人。
“你要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國寶放在陵墓裡，叫陪葬品，除了給死人做伴，一文不值。”
“八國聯軍來的時候，圓明園被燒了，那些國寶他們花了一分錢沒有？沒花，一槍不放就拿走了。”
“今天我把這些國寶換出去，真金白銀地換，換回來的是生產線，是槍炮子彈，是兵工廠，是鋼鐵廠，是一個完整的工業體系。”
“等老子的兵工廠轉起來了，鋼鐵廠冒煙了，飛機坦克從生產線上開下來了，幾十萬大軍端著自動步槍的時候，你猜怎麼著？”
他轉過身來，火光映在他的臉上，半明半暗。
“那些今天買了老子古董的洋人，到時候會跪在地上，親手把東西送回來。”
“不光把東陵的東西送回來，他們從圓明園搶走的，從紫禁城搶走的，從敦煌搶走的，從整個華夏搶走的一切，全部給老子吐出來，連本帶利。”
“隔壁囤糧食，老子囤槍，等到戰爭爆發，隔壁就是我糧倉。”
鄭耀先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他聽懂了。
自家大帥的野心，遠遠不止一個華北，遠遠不止一個華夏。
他從一開始瞄準的，就是那些騎在華夏頭上，作威作福了幾十年的列強。
大帥不是在敗家，大帥是在用死人的錢，給活人換一個翻盤的機會。
“等我的艦隊開到泰晤士河的時候，等我的轟炸機飛過富士山的時候，等我的坦克碾過西伯利亞的凍土帶的時候，你就站在我旁邊看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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