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的沒錯，五發八發都不夠用。”
“咱直接上三十發的彎彈匣，傳統單排單進的直彈匣，那玩意兒太長，臥姿射擊的時候彈匣底板頂在地上，槍都端不平。”
“咱做成弧形，雙排雙進，既保證了容量，又縮短了整體高度，握在手裡穩穩當當。”
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彈匣的弧度，動作隨意。
錢森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彎彈匣，他在獅駝嶺的學術會議上聽人提過這個概念，但沒人做過。
因為解決雙排雙進的供彈可靠性問題，極其複雜，彈簧張力、摩擦力、進彈角度，每一個變數都需要海量的計算和測試。
但孫殿英說出來的方案，方向完全是對的。
“第四關，後勤。”
孫殿英伸出第四根手指，臉上的表情依然輕鬆。
“自動步槍不可能一夜之間全部換裝，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。”
“所以我們不搞一刀切。”
“在自動步槍量產之前，先用莫辛納甘和加蘭德加自動步槍的組合過渡。”
“一線突擊部隊優先換裝自動步槍，打火力壓制。”
“二線支援部隊繼續用半自動，打精度射擊。”
“後勤和守備部隊暫時用莫辛納甘，彈藥跟自動步槍通用。”
“三條線同時鋪開，彈藥統一口徑，後勤壓力不但不會增加，反而會減輕。”
他把四根手指全部收攏，握成一個拳頭，重重地擱在桌面上。
“我給你的是完整的設計方案，不是讓你從頭摸索，你只管去畫圖，去計算，去出樣機，去測試。”
“只要團隊到位，我相信三個月之內，就能看到第一支能打響的樣機。”
偏廳裡安靜得只剩下暖爐裡木炭燃燒的噼啪聲。
錢森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腦子裡正在翻江倒海。
彈藥引數、槍管工藝、彈匣結構、後勤方案，這四條隨便拎出一條來，都夠開一個學術研討會的，而孫殿英一條一條全給他說通，甚至給出了可以直接落地的引數和工藝路線。
他在獅駝嶺學了六年，跟勃朗寧的學生做了三年的課題，一直以為自己在自動武器這個領域是走在世界最前沿的。
但此刻他發現，面前這個沒上過一天軍校、沒念過一天大學、土匪出身的軍閥，居然比他看得更遠，想得更透，方案更落地。
他猛地回過神來，聲音急促：
“筆，誰有鉛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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