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反對！”
一道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，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說話的人。
田中義一，小人國首相。
他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說過話，一直靜靜地坐在那裡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臉上的表情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但現在他突然開口，讓人無法忽視。
“東條中將的建議，聽起來很有道理，但實際上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。”
田中緩緩站起身來，走到地圖前，從東條手裡接過了指示棒。
他沒有像東條那樣激烈地揮舞棒尖，而是用棒子的一端穩穩地點在了華北的位置上。
“表面上看起來，先打滿洲似乎更安全，更穩妥，因為張學良不敢還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棒尖從滿洲移到了天津，重重地點了一下。
“但是諸君，請你們想一想，如果我們攻打的是張學良，佔領的是滿洲，孫殿英會怎麼做？”
“這個人不是張學良，不是韓復榘，不是閻錫山，不是你們過去三十年中，遇到過的任何一個支那軍閥！”
“這個人敢派飛機炸沉我們的第三艦隊，敢用重炮把海光寺兵營轟成廢墟，敢在半個月之內殺光我們兩萬多名僑民和士兵！”
“可以說，這就是一個瘋子。”
田中的聲音驟然拔高，指示棒在華北和滿洲之間來回划動，動作越來越快。
“我們在滿洲開戰，關東軍主力北上，後方空虛，孫殿英會不會趁機從天津出兵，沿著北寧鐵路直撲錦州，抄關東軍的後路？”
“我們在奉天打得正激烈的時候，孫殿英的艦隊，會不會突然出現在旅順口外，把我們的後勤補給線攔腰切斷？”
“這個人從出道以來，打的每一仗都是進攻！”
“他從來不等別人打上門來，他永遠是在別人最意想不到的時候，出現在最要命的地方！”
他把指示棒輕輕放在桌上，轉過身來，目光從東條臉上掃到海軍大臣臉上，又從海軍大臣臉上掃到在座的每一位軍政大員臉上。
“所以，我們如果打東北軍，孫殿英一定會動手。”
“而到時候我們同時對滿洲和華北用兵，結果會是什麼？”
“結果是我們在奉天、錦州、天津三條戰線上同時作戰，而孫殿英可以集中全部兵力，打我們最薄弱的一環。”
“這個風險，我們冒不起。”
“所以我的意見恰恰相反，不能先打滿洲，必須先打孫殿英。”
“打東北軍，孫殿英很可能會動手，可是打孫殿英，東北軍一定會作壁上觀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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