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談判”兩個字像一根救命稻草，讓少帥從失神的狀態中猛地回過神來。
“對！談判！立刻談判！”
他抓住楊宇霆的胳膊，手指掐得很深，像是在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。
“宇霆，你親自去！你是總參議，你說話有分量！”
“你跟鬼子說，南滿鐵路的事不是我們乾的，這裡面一定有誤會！”
“讓他們立刻停火！有什麼條件可以談！只要他們肯停手，什麼都可以談！”
楊宇霆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走。
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，少帥獨自站在議事廳中央，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。
王以哲還跪在地上，不敢動，也不敢說話。
少帥低頭看了他一眼，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撤王以哲的職？那誰來頂替第7旅？處決王以哲？那奉天城內的軍心會不會當場就崩了？
他忽然意識到，他父親生前從來沒有教過他這些東西。
張作霖教他怎麼打獵，教他怎麼騎馬，教他怎麼跟各方勢力虛與委蛇，但從來沒有教過他.........
當一個跟你爹打了一輩子仗的敵人，半夜摸到你床邊，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，你應該怎麼辦。
楊宇霆走了不到兩刻鐘。
少帥站在議事廳的窗前，看著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。
一整夜沒有閤眼，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胡茬一夜之間就冒出來，青灰青灰的，襯得他原本年輕的臉龐忽然蒼老了好幾歲。
忽然——
一道低沉而尖銳的呼嘯聲，從遠方的天空傳來，聲音越來越近，越來越高亢，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燒紅的鐵棍捅破天空。
“咻！”
少帥從來沒有在這麼近的距離聽到過這種聲音，但他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。
整個人猛地蹲下來，抱住了自己的頭。
炮兵出身的直覺告訴他，那是一發重炮炮彈。
炮彈落在大帥府東南角不到三百米的地方，爆炸的巨響震碎了議事廳臨街那一面牆的所有玻璃。
玻璃碎片像雨點一樣飛進來，少帥只覺得後背一陣刺痛，伸手一摸，滿手的血。
緊接著，第二發、第三發、第四發......
日軍的重炮陣地位於奉天城東郊，距離城牆不到三公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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