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瀰漫著濃烈的煙味和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。
板垣徵四郎站在屋子中央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剛才那聲壓抑的嘶吼，耗盡了他最後的剋制。
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，但瞳孔卻亮得嚇人，像是兩塊被燒紅的炭。
石原莞爾比他冷靜得多。
這個被關東軍內部稱為“鬼才”的參謀，重新坐回行軍床上，從煙盒裡抽出最後一支菸，劃燃火柴點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板垣君，”
石原的聲音在煙霧中顯得格外平穩，“現在，該把這件事告訴本莊司令官了。”
板垣猛地轉過身來。
“告訴本莊繁？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。
“石原君，你還記得今天下午在會議室裡，他是怎麼對我的嗎？”
石原沒有接話，他知道板垣不需要他的回答。
“他當著關東軍所有高階將領的面，用手指戳著我的鼻子，罵我膽大包天，罵我以下克上，罵我是關東軍的恥辱！”
板垣的聲音越來越高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他走到書桌前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體前傾，目光直直地盯著石原。
“他本莊繁說我違抗軍令，可如果我真的聽了他的話，老老實實跟著第2師團南下打什麼孫殿英，現在的風城還在少帥手裡！”
“是我，不是他本莊繁，用不到六個小時，拿下了東北軍經營二十年的風城！”
“是我，不是他關東軍司令官，用一個聯隊的兵力，擊潰了東北軍！”
“這份功勞，憑什麼要算在他頭上？”
石原莞爾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。
他沒有反駁板垣，因為他和板垣一樣清楚。
本莊繁是一個保守派，一個只知道聽命於大本營的老式軍人。
在皇姑屯事件之後，本莊繁第一反應不是趁機北上，而是把板垣和石原叫到辦公室裡，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，說他們給關東軍惹了天大的麻煩。
如果不是參謀本部那邊有人護著，板垣恐怕早就被本莊繁撤職查辦。
這樣一個人，不配做關東軍的司令官。
至少，在板垣徵四郎的心裡，他不配。
“繞過本莊繁，直接上報參謀本部。”
板垣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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