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的臉色發生了極其劇烈的變化。
首先是不解和困惑，為什麼大本營會在這個時候發來一封加急電報？
接著是震驚和難以置信，最後是暴怒。
他看到了一段話。
“關東軍參謀本部板垣徵四郎、石原莞爾，力排眾議，抗命出擊，建此不世之功。”
“原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大將，於關鍵時刻判斷失誤，固執己見，險些葬送帝國百年大計。”
“著即撤銷本莊繁關東軍司令官職務，調回國內另有任用。”
“任命板垣徵四郎為關東軍司令官，晉升陸軍中將。”
本莊繁拿著電報的手開始發抖。
他的臉從慘白變成了鐵青，從鐵青變成了紫紅，最後漲成了一種近乎發黑的顏色。
“板垣徵四郎！”
本莊繁把電報啪地拍在桌面上，那張老舊的橡木桌子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，碗碟跳起來摔在地上，味增湯灑了一地，烤魚滾到了牆角。
“我要殺了你！”
“我要親手殺了你！”
他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獅子一樣，在辦公室裡咆哮，聲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。
花白的頭髮散亂地耷拉在額頭上，軍裝的領口被他自己扯開了兩顆釦子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模樣猙獰可怖。
走廊裡聚集了一群軍官，但沒有一個人敢進來，甚至連多田駿都下意識地退了兩步，後背貼在門框上，大氣不敢出。
本莊繁抄起桌上的茶杯，狠狠砸在牆上。
茶杯碎成無數片，茶水順著花崗岩牆壁往下淌。
他又抓起墨水瓶，砸在地上，黑色的墨水濺了一地，濺在他的軍褲上、皮鞋上。
然後他看到了牆上掛著的那把佩刀。
那把刀是他從陸大畢業時，明治天皇親賜的。
他大步走過去，一把扯下佩刀，拔出刀身，刀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。
“板垣徵四郎！”
他舉著刀在空氣中亂砍，刀鋒劃過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響，像是在砍一個看不見的敵人。
“你以下克上！你違抗軍令！你揹著我擅自出兵！”
“現在你還要搶我的司令官？！還要讓我背黑鍋？！”
“我做錯了什麼？！我執行大本營的命令，我錯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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