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一陣柴油發動機低沉的轟鳴,從登陸艇的船艙裡傳出來,那聲音渾厚而有力,像是某種沉睡的巨獸正在甦醒。
暗黃色的裝甲板在陽光下泛著啞光的光澤,厚重的炮塔稜角分明,炮塔正面的裝甲厚度,達到了驚人的一百八十毫米,普通的山炮炮彈打在它身上,就像用彈弓打花崗岩。
炮塔正中央伸出一根修長的炮管,那是八十八毫米七十一倍口徑坦克炮,在天津之戰中創造過一發炮彈,貫穿三棟民房後擊毀一輛九七式坦克的記錄。
履帶碾過碼頭的水泥地面,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,每一節履帶的重量,都在提醒在場的所有人,這是純粹的殺戮機器。
一百輛虎王坦克依次從四艘大型登陸艇上駛下碼頭,在港口區的廣場上排成五列縱隊,每列二十輛,整整齊齊,如同五條鋼鐵長龍。
坦克兵們半身探出炮塔,鋼盔的護目鏡反射著港口區還在燃燒的火光,他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有一種經歷過血火淬鍊之後的冷硬。
跟在虎王坦克後面的是半履帶裝甲運兵車,裝載著伴隨坦克推進的機械化步兵。
再後面是自行榴彈炮和自行高射炮,這些裝備的任務是在坦克突擊群的後方,建立火力支援陣地,壓制任何可能出現的反坦克火力。
楚雲龍站在三號碼頭的一處廢墟上,看著這支鋼鐵洪流從眼前滾滾而過,他的胸腔裡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熱流。
“全連都有!目標!關東軍司令部!跟著坦克推進!”
虎王坦克的發動機同時轟鳴起來,整支鋼鐵洪流開始移動。
第一排二十輛虎王坦克,排成一個寬大的楔形隊形,履帶碾壓過港口的廢墟和彈坑,碾過日軍的屍體和被炸碎的武器裝備,朝著旅順城區的方向推進。
它們有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,如同冰河在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移動,任何擋在它們面前的東西都會被碾碎。
港口區與城區之間隔著一條鐵路線和一片倉庫區。
倉庫區已經在第一波空襲中被炸得面目全非,鐵軌被航彈炸得扭曲變形,枕木還在燃燒,幾節貨車車廂歪倒在鐵軌旁,車廂上的關東軍軍徽被燻得漆黑。
虎王坦克毫不費力地越過鐵路線,履帶碾過鐵軌時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,然後繼續向前。
旅順城區的街道上,憲兵隊的抵抗從一開始就是絕望的。
憲兵們手裡的武器是三八大蓋步槍和少量的十一年式輕機槍,這些武器在步兵對步兵的戰鬥中,或許還有用武之地。
但面對虎王坦克,它們的子彈打在坦克正面的裝甲上,只會濺起一串火星。
一個日軍憲兵中尉抱著一捆手榴彈,從街角的雜貨店裡衝出來,試圖用血肉之軀,炸斷虎王坦克的履帶。
可他還沒來得及靠近坦克二十米以內,就被跟在坦克後面的機械化步兵,用機槍掃成了篩子。
手榴彈在他倒下的瞬間從手中滾落,在他自己的屍體旁邊爆炸,炸碎了他身上那件土黃色的憲兵軍裝。
關東軍司令部大樓的輪廓,已經出現在楚雲龍的視野裡。
那座花崗岩建築矗立在旅順城區的制高點上,厚重的牆壁、穹頂式的屋頂、狹長的拱窗,在火光和濃煙中顯得格外陰森。
司令部大樓裡,板垣徵四郎站在二樓會議廳的窗前,雙手撐著窗臺,看著城區的方向。
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,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幾個小時前的狂喜和自信,而是一種被徹底擊潰之後的灰敗。
從港口區傳來的槍炮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密集,他能清晰地分辨出三八大蓋的槍聲,正在被另一種陌生的槍聲所淹沒。
那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槍聲,頻率極高,射速極快,而且幾乎沒有間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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