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裡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少帥站在原地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知道自己說錯了，知道自己把孫殿英說成偷襲是自欺欺人。
但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在楊宇霆面前低頭。
他的父親是遼地王，是連矮人都不敢輕易動的人。
他是遼地軍的少帥，三十萬大軍的統帥，憑什麼要聽楊宇霆的教訓？
他猛地把手一揮，打翻了桌上的茶杯，茶水濺了楊宇霆一身。
楊宇霆站在原地，沒有躲，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茶水順著他的軍裝往下淌，滴在地毯上，滴在碎瓷片上，一滴滴地響。
“夠了！”
少帥咆哮，聲音嘶啞，“我是少帥還是你是少帥？啊？”
“遼地軍聽你的還是聽我的？我說和談就他媽的和談！你楊宇霆不想去，我派別人去！常蔭槐，你去！”
常蔭槐被點到名字，渾身一抖，嘴巴張了張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看看少帥，又看看楊宇霆，再看看坐在窗邊始終一言不發的張作相，最終只是低下頭，用那塊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的手帕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沒有應聲，也沒有起身。
楊宇霆終於站了起來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整了整被茶水浸溼的軍裝。
“少帥，您的命令，屬下自然會執行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得：
“但屬下只想問您一句話，您讓末將去跟鬼子談，談什麼？”
“風城是鬼子趁我們不備打下來的，兵工廠是鬼子不費一槍一彈搶走的。”
“現在您要屬下去跟鬼子說：請你們把吞下去的肥肉吐出來，我們再送你一批物資作為謝禮。”
“少帥，您覺得鬼子會答應嗎？”
“少廢話，趕緊去！”
少帥已經失去了耐心，怒聲吩咐。
楊宇霆拿起桌上的軍帽，端端正正地戴在頭上，向少帥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大步朝門口走去。
門在楊宇霆身後重重地關上，關門的聲響在空曠的議事廳裡迴盪了很久。
走出門口後，楊宇霆仰天長嘆，喃喃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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