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裡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通訊參謀手裡那張電報紙上。
少帥從椅子上彈起來，一把奪過電報，目光急不可耐地在紙面上掃過。
楊宇霆、常蔭槐、張作相、于學忠、王以哲同時圍了上來，幾個人的腦袋擠在一起，死死盯著那幾行墨跡未乾的字。
電報紙上的內容簡短而震撼。
“孫殿英艦隊突襲旅順口，出動航空母艦和重巡洋艦，艦載機百餘架空襲港口，陸軍約三萬人在坦克掩護下強行登陸。”
“關東軍司令官板垣徵四郎，率殘部從北門突圍逃竄，旅順全城已被孫殿英部佔領。”
少帥拿著電報的手開始發抖。
他的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巴微微張開，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。
“孫殿英打了旅順！”
少帥的聲音走了調，“他打了旅順！關東軍的老巢被他端了！”
他把電報啪地拍在桌子上，整個人在議事廳裡來回踱步，腳步又快又急。
他一邊走一邊搓著手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同一個名字，像是在反覆確認這不是一個夢。
他的臉上容光煥發，和剛才被楊宇霆質問時，那個面紅耳赤的狼狽模樣判若兩人。
楊宇霆站在桌前，眉頭緊鎖著，拿起電報重新讀了一遍。
常蔭槐湊在他身邊，用那塊髒手帕擦著額頭上新冒出來的汗珠，嘴裡低聲唸叨著：
“一個多小時......他就打了一個多小時......”
張作相睜開了眼睛。
這位老將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來，走到桌前，伸出一隻佈滿老繭的手接過電報。
他看完之後，沉默了很長時間，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老帥跟矮人鬥了二十年，死在皇姑屯。”
“少帥在風城跟矮人打了不到六個小時，丟了北大營，丟了風城。”
“孫殿英跟矮人打了一個多小時，拿下了旅順口。”
他把電報放回桌上，目光落在少帥身上。
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深沉的期待。
他期待這位年輕的少帥，能從這個訊息裡讀出不一樣的東西，期待他能從孫殿英的勝利裡，看到某種可能性，期待他能挺起腰桿說一句“我們也打回去”。
少帥猛地轉過身來，臉上的興奮之色幾乎要溢位來，雙手在空中揮舞著。
“天助我也！天助我也！宇霆，你趕緊再去跟鬼子談！現在就去！”
議事廳裡的空氣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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