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在炮擊中依然站得筆直，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，那支正在展開隊形的鋼鐵洪流。
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戰意。
“炮兵不要停！瞄準坦克打！打它的履帶！打它的側面！正面打不穿就打側面！側面打不穿就打履帶！”
他的命令被傳令兵透過野戰電話，傳到各個炮位，日軍的炮火雖然在密度上，遠不如孫殿英的炮兵，但炮手們打得極準極狠。
好幾發炮彈落在虎王坦克的履帶旁邊，炸出的碎石打在鋼板上當當直響。
古德安的虎王坦克開始還擊。
八十八毫米坦克炮的炮口，對準了城牆上的火力點，炮長們用瞄準鏡鎖定了那些噴吐著火舌的射擊孔。
“轟！”
第一發穿甲彈從城牆上，一個九二式重機槍陣地的射擊孔裡鑽進去，在封閉的掩體內部爆炸，衝擊波把整段城牆都震得抖了一下。
第二發高爆彈落在城牆垛口上，炸碎了一個正在瞄準的九四式速射炮，炮管歪倒在一旁，炮手的屍體掛在城牆上晃了幾晃然後摔落下去。
第三發、第四發、第五發.........
虎王坦克的炮手們在天津和連城的實戰中，積累了豐富的經驗，對固定火力點的打擊精度極其驚人。
城牆上的射擊孔一個接一個地被點名清除，日軍的火力密度在短短一刻鐘內，下降了至少三分之一。
“衝！衝破他們的壕溝！”古德安在無線電裡下達了突擊命令。
四輛工兵坦克從編隊中衝出，這些坦克的炮塔，被臨時改裝成了推土鏟，履帶碾過開闊地，頂著城牆上傾瀉下來的機槍子彈，直接衝到了第一道反坦克壕邊緣。
推土鏟放下，坦克開始往壕溝裡推土。
城牆上的日軍集中火力朝這四輛工兵坦克射擊，子彈打在裝甲上濺起密密麻麻的火星，幾發九四式速射炮的穿甲彈，打穿了工兵坦克較薄的側甲。
一輛工兵坦克的發動機冒起了黑煙，駕駛員咬著牙把最後一剷土推進壕溝，然後開啟艙蓋跳了出來。
在地上滾了兩圈，被跟在後面的半履帶裝甲車接走。
有了土方填充，第一道反坦克壕，在半小時內被填平了三段。
古德安的楔形編隊從這三段缺口衝了過去，虎王坦克的履帶碾過新填的土方，越過壕溝，朝城牆方向猛插。
“步兵！步兵跟進！”譚溫江的第12軍趕到了。
三個步兵師在坦克後方展開，士兵們跳下卡車，跟在虎王坦克後面呈散兵線推進。
迫擊炮連在後方架起了陣地，八十一毫米和六十毫米迫擊炮的炮彈，像雨點一樣落在城牆內側，壓制日軍的預備隊。
重機槍連的重機槍，架在坦克殘骸和土坡上，對著城牆上還在還擊的日軍火力點，傾瀉著密集的彈雨。
城牆外圍的日軍陣地開始崩潰。
那些原本依託民房和土牆構築的火力點，在虎王坦克和自行榴彈炮的雙重打擊下，一個接一個地被摧毀。
一個日軍中隊被坦克炮從正面轟擊，殘存士兵從廢墟里爬出來，在槍林彈雨中試圖往城牆方向撤退，被第12軍的機槍從側面掃倒了一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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