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原死死拽著板垣的胳膊，把他的配槍硬生生從手裡奪了下來。
這位一貫冷靜的參謀此刻眼睛通紅，他比板垣更清楚,如果關東軍的司令官和參謀長同時死在海城，整個滿洲的矮人將瞬間群龍無首。
朝鮮軍還在鴨綠江對岸集結，風城城內只有一個聯隊的守軍，一旦指揮體系崩潰，孫殿英的坦克用不了一天就能碾過風城，把整片滿洲全部吞掉。
“板垣君，第4旅團的犧牲不能白費！”
石原幾乎是吼出來的，唾沫星子濺在板垣臉上，“鈴木君為什麼願意死守海城？不是因為他想死，是因為他知道，他多擋住孫殿英一分鐘，風城就能多一分鐘佈防，朝鮮軍就能多一分鐘渡江！”
“你現在衝上去跟城牆一起塌掉，鈴木君的犧牲就全白費了！”
板垣的身體僵在原地。
他的目光越過石原的肩膀，看向城樓廢墟里正在重新架起機槍計程車兵們。
他們明知道下一秒就會被坦克炮炸成碎片，卻依然堅守在垛口後面。
板垣閉上眼睛，手在發抖，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種無力感。
然後他把配槍插回槍套，轉過身，跟著石原朝城北方向跑去。
在他們身後，鈴木美通從廢墟里爬起來，拍了拍軍裝上的碎磚屑，重新戴正了鋼盔。
他的左肩被彈片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，但他只是撕下一截袖子胡亂纏了兩圈，用牙齒打了個結，然後重新拔出了指揮刀。
刀身上映出他的臉，雙眼中的決然連死亡都無法撼動分毫。
“第4旅團！”
鈴木美通舉起指揮刀，刀尖指向城門方向，聲嘶力竭地吼道，“死守海城！陛下萬歲！”
“陛下萬歲！”
殘存的矮人士兵們從廢墟里、從掩體裡、從瓦礫堆後面爬出來，發出最後的咆哮。
城牆東南角的缺口處，第一輛虎王坦克碾著碎磚和瓦礫衝了進來。
炮塔微微轉動，八十八毫米炮管掃過街道，一發高爆彈轟塌了一座被改造成機槍掩體的民房。
半履帶裝甲車緊跟在坦克後面，步兵跳下車，貼著牆壁推進，手中的加蘭德步槍在巷道的每個拐角處噴吐火舌。
譚溫江的第12軍從南門和東門兩個方向，同時湧入海城。
三個步兵師的兵力在狹窄的街道上展開，迫擊炮彈在屋頂上炸開，重機槍架在廢墟上對著街道盡頭掃射，子彈打在磚牆上濺起一串串碎磚屑。
矮人的抵抗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希望，但每一個矮人士兵，都在用自己的生命換取時間。
一個矮人士兵從屋頂上跳下來，懷裡抱著一捆手榴彈，砸在一輛虎王坦克的發動機艙蓋上。
“轟隆隆！”
手榴彈爆炸的火光吞沒了坦克的後半截車身，坦克歪倒在街角，燃起熊熊大火。
跟在坦克後面的步兵立刻散開，用迫擊炮對著街道兩側的屋頂狂轟濫炸，把可能藏著下一個“肉彈”的建築物夷為平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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