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每一條街道,都被炮火和烈焰反覆犁過,地面上鋪滿了彈殼、碎磚和屍體。
虎王坦克的發動機,在狹窄的巷道里轟鳴著,每轉過一個街角,都可能遭遇藏在暗處的反坦克炮。
工兵們跟在坦克後面,用炸藥包和噴火器逐屋逐戶地清掃殘敵,不留任何死角。
最後一股成建制的矮人殘部,退守到海城縣衙,圍繞著那座青磚黛瓦的縣衙大院,展開了最後的血戰。
矮人在縣衙正堂裡,架起了最後兩挺還能用的九二式重機槍,用沙袋堵住了門窗,把彈藥箱堆在大堂正中央。
鈴木美通站在大堂裡,軍裝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,滿是血跡、泥土和燒焦的痕跡。
他的指揮刀被彈片打斷了一截,但他依然握著斷刀,站在沙袋掩體後面,面對著黑洞洞的虎王坦克炮口。
一個加強排衝進了縣衙。
士兵們在旅順和天津積累了豐富的巷戰經驗,知道如何在狹窄空間裡,以最小的代價殲滅頑固的殘敵。
迫擊炮對著縣衙大堂轟了三發,把沙袋掩體炸塌了一半,然後步兵從兩側的廂房迂迴包抄。
加蘭德步槍的半自動火力,在室內戰鬥中發揮了碾壓性的優勢。
矮人的三八大蓋打一槍拉一下槍栓,而士兵們可以連續射擊,彈夾打空了換彈夾只需要兩秒鐘。
矮人機槍手換彈板的間隙,士兵從側門衝進大堂,手裡的衝鋒槍對著沙袋掩體後的矮人掃了一梭子,然後拔出腰間的刺刀,迎面撞上了鈴木美通。
鈴木揮著斷刀劈過來,刀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光。
士兵側身避開,刺刀向前一送,刀鋒從鈴木的肋骨間穿過,直入心臟。
鈴木美通的身體僵了一下,斷刀從手中滑落,哐噹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,似乎想說點什麼,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,眼睛裡的戰意漸漸熄滅,整個人緩緩倒在了沙袋掩體上。
士兵拔出刺刀,在鈴木的軍裝上擦乾了刀鋒上的血跡,然後直起身來,看著滿地的屍體。
縣衙大堂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多具矮人屍體,中間夾雜著幾個被手榴彈破片擊中的第12軍士兵。
槍聲在城區的其他地方也逐漸稀疏下來,零星的抵抗被一個接一個地肅清。
晚上將近十點,海城的槍聲徹底停了。
第4旅團一萬兩千名官兵,從旅團長鈴木美通到最後一個士兵,幾乎全部戰死在城內。
只有不到兩百人被俘,而且大部分是重傷昏迷之後被抓的,清醒的矮人士兵幾乎沒有一個人主動投降。
譚溫江站在海城縣衙的廢墟上,身邊是還在冒煙的斷壁殘垣和堆積如山的彈殼。
空氣中瀰漫著硝煙、血腥和燒焦的混合氣味。
他的軍裝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漬,嘴唇乾裂,腰桿挺得筆直。
他看著鈴木美通的屍體被抬出大堂,心裡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這些鬼子雖然可恨,但他們打出了軍人的血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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