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旅順通往風城的公路上，譚溫江和古德安的重灌合成旅，正在海城的廢墟中休整。
士兵們在坦克旁邊鋪開行軍毯，抱著槍抓緊時間睡覺。
後勤兵們用油罐車給坦克加註柴油，彈藥手們把一箱箱炮彈和機槍子彈從彈藥車上卸下來，堆在坦克旁邊準備明早的裝填。
機械師們打著手電筒檢查虎王坦克的履帶和發動機，修復在戰鬥中被反坦克炮擊傷的裝甲板。
古德安坐在他那輛炮塔上佈滿彈痕的虎王坦克旁邊，手裡端著水壺，盯著手裡的作戰地圖出神。
海城到風城一百五十公里，如果明早拂曉出發，全速推進，中午之前就能抵達風城外圍。
但這一百五十公里，不會再像旅順到海城那樣暢通無阻。
板垣徵四郎既然能在海城佈置出一道如此頑強的防線，就完全有能力在沿途的每一個鎮子、每一座橋樑、每一個山隘佈置阻擊陣地。
就算每個阻擊陣地只能拖延他一兩個小時，等他的裝甲洪流衝到風城城下，城內的防禦工事也就修得差不多了。
.............
風城，凌晨四時。
天還沒亮，但這座城市已經沒有人在睡覺了。
從海城方向潰退下來的敗兵,在天黑前陸續湧入風城門，帶回了第4旅團覆滅的訊息。
這個噩耗像一盆冰水澆在城裡每一個矮人的頭上。
第4旅團是關東軍的老牌精銳，參加過日俄戰爭，打過旅順會戰，一萬兩千人的滿編旅團，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被從地球上抹掉了，連旅團長都死在了城裡。
風城內的日軍從那一刻起就明白了一件事：
孫殿英，兇悍無比。
板垣徵四郎站在風城牆的南門城樓上，晨風吹動著他剛換上的乾淨軍裝，領口破天荒地扣得整整齊齊。
海城的硝煙和灰塵已經被洗掉了，臉上那道被彈片劃破的傷口貼著一塊紗布，但兩隻眼睛裡的血絲還在，深深嵌在眼眶裡，像是被刻上去的。
從海城逃回來之後，他只睡了不到一個時辰，醒來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召集所有在風城的聯隊長以上軍官，到城樓開作戰會議。
此刻那些軍官就站在他身後，第7聯隊的松井清直大佐，第16聯隊的橋本大佐，第2師團的兩個聯隊長，以及剛剛從遼西趕回來的多門二郎中將本人。
多門二郎是關東軍資格最老的師團長，比板垣大了將近十歲，在軍中聲望極高。
他原本是看不起板垣這個，靠以下克上爬上來的後輩的，但此刻他站在板垣身後，沒有再說什麼怪話。
海城之戰讓他看清了一個事實，不管板垣是怎麼當上司令官的，現在能救關東軍的只有這個瘋子。
“諸君。”
板垣轉過身來，目光從每一個軍官的臉上掃過，“海城丟了，第4旅團沒了。”
“鈴木美通用他的命，給我們換來了半天時間。”
“這半天裡，我們做了很多事，但我告訴你們，還不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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