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面上，霧已經開始散了。
晨曦照在暗紅色的水面上，波光裡浮著一層油腥。
一具具屍體順著水流緩緩向下遊漂去，有的面朝下，有的仰面朝天，軍裝鼓脹，像一袋袋浸了水的舊棉絮。
南岸陣地前，橫七豎八地倒著鬼子的屍體。
那些衝上岸的百十號人，沒有一個活著回去。
在戰壕裡，還有二十多具第12軍士兵的遺體，被戰友們從泥裡、牆根下拖出來，整齊地擺在土壘後。
有人的手指還掰不開，就那樣僵著，像還握著什麼。
“先把自家兄弟埋了。”
一個營長走過來，聲音低得像從地底發出來的。
沒人說話，士兵們默默地拿起鐵鍬。
北岸，日軍營地。
板垣站在矮崗上，手裡攥著望遠鏡，手指節都是白的。
望遠鏡裡，南岸的河灘上，鬼子的屍體橫陳，有些地方屍體疊在一起，像被割倒的麥子。
河面上，還有許多屍體正往下游漂。
“傷亡多少？”他問。
身後一個參謀結結巴巴地說：
“報告司令官閣下，尖兵大隊和兩個涉渡中隊……總共……陣亡兩百一十七人，傷一百餘人……”
“兩百一十七人，衝到南岸陣地的，一個都沒有！”
板垣猛地把望遠鏡摔在地上。
鏡片碎裂，旁邊幾個軍官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誰的方案？誰跟我說霧天可以遮住守軍視線的！”
他轉著圈，臉上的橫肉都在抖。
“一個偷襲，死了一個多中隊！還他媽的把浮橋給丟了！”
“把炮兵給我調上來！所有炮！”
“轟！把南岸給我轟平！”
“告訴他們，今天之內，必須把大沙河打過去！”
“是！”
日軍的炮兵早已在北岸後方集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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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卷翻中空在片鐵和土泥，響轟的聾耳震是全間地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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