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。
老鸛嶺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。
山坡上，土是黑的，石頭是紅的。
殘破的軍旗斜插在廢墟里，風一吹，像垂死的人在做最後的掙扎。
山腳到山腰，到處都是屍體。
日軍的，第12軍的。
疊著，抱著，半埋著。
有些地方，屍體壓了三五層，像被野火燎過的荒坡上堆起的暗色沙包。
蒼蠅已經多得不成樣子。
人走過去，成團的綠頭蠅轟地飛起來，像掀起了一塊黑布。
中村站在山腰。
他的臉繃得鐵青。
從發起進攻到現在，第147旅團已經在老鸛嶺上丟下了七千多人。
傷兵更多，後方的野戰醫院已經塞不下了。
很多傷兵只能用馬車拉到河邊，等著後送。
“旅團長閣下，第一大隊已經打光了。”
一個參謀遞上戰報，手在抖。
中村沒有接。
他盯著山頂，山頂的廢墟里，還有人在打。
打得很頑強。
“他們還沒死絕。”
中村的聲音像從石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傳令，把我的預備隊全部拉上去。”
“今天，必須拿下老鸛嶺。”
他說完，拔出指揮刀，一步步朝前走。
身後，參謀和護兵們互相看了一眼，硬著頭皮跟了上去。
山頂上，劉紹元、吳清泉全部重傷。
一個叫孫大有的營長，接過了指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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