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子都快把東門外的地皮翻過來了！咱手裡有一萬精銳，衝出去一個反捲，能把東門外的鬼子攆進海里去！”
朱老四坐在彈藥箱上，面前鋪著一張地圖。
他沒有抬頭，聲音從牙縫裡出來：
“城還沒破，你急什麼。”
“我急什麼？我急得手心全是汗！”
常遇春張開兩隻手，果然油亮亮的，像剛從水裡撈出來。
他走到朱老四跟前，壓著嗓子吼：
“老朱，鬼子四個甲種師團，十幾萬人，天天往城牆上填人命。”
“咱們美械師的火力是兇，可彈藥總有打光的時候！現在不衝，等他們圍死了，再想衝就晚了！”
朱老四這才慢慢抬起頭，眼皮都沒抬全。
“司令有令。”
“沒有他的命令，誰也不許出城。”
常遇春像被人照臉潑了一盆冷水。
他愣了一瞬，接著重重地“嘿”了一聲，一腳踢翻旁邊一個空彈藥箱。
“司令！司令到底在等什麼？等咱們全憋死在這城裡？還是等鬼子自己退？”
朱老四說道：
“你當司令跟你一樣，只知道衝陣？”
常遇春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朱老四站起來，走到洞口。
東邊的火光映在他的半邊臉上，另外半邊還藏在陰影裡。
“十幾萬鬼子，重炮、坦克、彈藥、糧食，從哪兒來的？海上。”
“他們要退，也從海上退。”
他轉過頭，盯著常遇春。
“司令找的是什麼？是鬼子的艦隊。”
“艦隊不滅，你就算把東門外的鬼子全砍了，他們還能用船把更多的人送上來，可要是艦隊滅了……”
朱老四頓了頓，手在洞口石壁上一拍。
“這十幾萬人，就是困在灘頭上的死魚。”
常遇春的喘氣聲慢慢平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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