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親子鑑定造假的事實已經板上釘釘——
周德海利用職務之便篡改了原始資料,將“排除”改成了“支援”,林知芝拿著一份偽造的報告敲開了陳家的大門。
按理說,事情到這裡就應該進入收尾階段了。
報警、起訴、趕人……標準流程,毫無懸念。
陳嶼靠在椅背上,等著他哥說出那句“明天讓法務部處理”,然後他就可以回房間洗澡睡覺,結束這個過於漫長的夜晚。
但陳沐洲沒有說那句話。
他靠在椅背上,右手食指在茶杯邊緣緩緩畫著圈。
“哥?”陳嶼試探性地開口。
“林澤的眉眼和爸太像了。”陳沐洲開口道,聲音比平時慢了一些,
“眉骨的弧度、鼻樑的線條、眼角上挑的角度……這些特徵不是隨便就能長出來的。
如果親子鑑定是假的,他不是爸的兒子,那他這些和陳家人高度相似的面部特徵怎麼解釋?”
陳嶼愣了一下。
他確實注意到林澤的眉眼和他爸很像,當時在餐廳裡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覺得像。
但他沒有往更深的方向想,畢竟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,每個城市都有幾個和明星撞臉的素人,林澤和陳崢的相似也許只是巧合。
“也許是整容?”陳嶼提出一個假設,
“現在的整容技術可以精確到毫米級別,如果有人拿著爸的照片去找整形醫生,理論上是可以做到這種程度的相似。”
“不排除這種可能。”陳沐洲說,“但林澤的臉沒有任何整容痕跡,他的面部骨骼結構是天然的,軟組織也沒有被改動過的跡象。
要做到這一點,除了巧合外,那就只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他天生就長這樣。
而天生就長得像爸的人,大機率跟爸有血緣關係,如果不是父子關係,那他——”
陳沐洲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,“就可能是大伯的孩子。”
陳嶼似乎陷入了回憶:“就是那個小時候找人綁架過我的大伯?”
陳沐洲臉上那種萬年不變的冷淡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他有些後悔剛剛提到了大伯。
書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,令人窒息。
陳嶼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慢慢坐直了。
“大伯”這個詞在這個家裡很少被提起,主要因為他們一家一般都會刻意迴避。
陳嶼對這個人的記憶只有幾個模糊的碎片——
一個高大而陰鬱的身影,一雙和陳崢相似但更銳利的眼睛,以及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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